进废弃别墅的各个角落。
于是,哪怕阁楼没有窗户,诸伏堇都能闻到那股萦绕的潮湿水汽。她半倚靠着墙,不动声色地咽下嗓间的痒意,指间不动声色的抵住墙面。
砂石,钢铁,水银和……?
诸伏堇挑起眉,目光瞥过“白木凉真”。
发现“白木凉真”并没有立刻杀害山下理的意思,又多此一举地绑架后,她收起魔力,借用山下理的身份被绑,试图探听到更多东西。
可先不提组织或者任何有关阴谋的事情,整整一个半小时,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拿,连确认时间都是用手表。
似乎,他是在单纯拖延时间。
于是,诸伏堇更确认这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毕竟,没有哪个闲得无聊的人会随意绑架,安放□□——就像是在等什么人自投罗网。
这会是伪人的目的吗?
而那分明只是普通的一眼,落进“白木凉真”眼中却该死的眼熟。
在他上次死前,也有人这样冰冷审视着他,漠然得将它视为蝼蚁,看着他毫无意义的死去。
这可真是,真是……
他忽然向前一步,手掌猛地压上诸伏堇的肩膀,强行将人桎梏在墙边。另一只手用力摩挲过诸伏堇的侧脸,最终收拢在她脆弱的脖颈。
“……不是易容吗。”
“白木凉真”眯起眼,“那就别在再这样看我了。”他唇齿间泄出的,源于本性的恶意,与往日的温吞简直大相径庭,“太像她的话,我很难克制住杀意呢。”
“嗯……像谁?”
“诸伏堇。”
他冷硬的语气里隐约夹着不甘,“你不是也被她像狗一样戏弄,全力反抗而那人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看你,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亡也没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诸伏·就在他面前的·堇:“……?”
等一下,她什么时候多了这种爱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更别提,面前这家伙居然还有种体验过的感觉,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面!若说是白木凉真,她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可若说是面前的伪人——
它们同类间难道有她不知道的联络,以至于她猎杀者的身份早已明牌暴露?
而就在她出神之际,“白木凉真”的话语还在继续:“她这样的人类,”似乎把面前的将死之人当作垃圾桶,他毫不顾忌地说,“明明平等得看不起任何东西,无论是我,还是她名义上的亲人!”
诸伏堇微眯起眼睛。
“明石居然说她会在意诸伏景光,笑话!哪怕她……”
黑发少女忽然打断:“明石是谁?”
“……什么?”
没有在意颈前横着的手掌,她微仰起头,将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缩短。直白的探究望进“白木凉真”眼底。
“明石是谁?他又为什么会提到诸伏景光?”
废弃的仓库骤然寂静,只有淅沥的雨声密密麻麻,砸得人心烦躁。
两双互不相让的眼眸对峙着,没有人先开口。直到“白木凉真”似乎从那双剔透的眼中看出了什么,他忽然冷不丁地说:“假装山下理的事情,诸伏景光知道吗?”
他顿了顿,微妙地开口:“诸伏堇。”
“……”诸伏堇感受到晦涩的目光一寸寸划过她的四肢和躯干,似乎是寻找着将猎物开膛破肚的方向。她眯起眼,对漫画世界来说,本该无人能抵抗魔术。
除非那人对施术者有过于浓烈的情感——
“你想杀我。”
是默认。
“白木凉真”微抬下巴,忽然无声地扯起嘴角,笑说着,“这算是我和你的又一个秘密吗?”
诸伏堇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情会忽然转好,甚至透着些得意,更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扯到诸伏景光?而这让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起来,她第三次重复问:
“所以,现在你能回答了吗,明石是谁?他又为什么会提到诸伏景光?”
“白木凉真”:“……”
不是回答他的问题,不是追问他的目的,不是好奇他为何想杀她……在这么多值得询问的问题中,她居然选择重复了之前的疑问?
烦躁又毫无缘由地涌上心头,连同指间的力道也再收紧,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蹦出:“诸伏堇,就算到现在,你也记不起我,对吗?”
她甚至傲慢得连他恨意的源头都全然不在乎。于是,他的执着,他的复仇,他的一切在对面少女的眼中却轻飘飘地什么都不是。
所以就算到现在,她话语里也从未有过他的身影,只有诸伏景光那个弱小又懦弱的人类……
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