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hiro,冷静一点!”
“……松手吧,我不会追上去的。”
黑发青年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温和地扬起嘴角,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双沉谧的眼眸只是安静的,久久的,凝望着白木凉真离开的方向。
更不妙了啊喂!!
松田阵平咳嗽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但现在暴露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吧?一开始在我们面前装得那么可怜不是白装了吗?”
降谷零也不理解:“如果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到底是因为提到小堇才装不下去,还是本来就懒得装,顺势而为?”
啊,所以为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凶手没有出现,下一个死者也没有出现,但白木凉真却大咧咧地在他们面前撕下那层温吞的皮囊。
就好像对他来说,一切都已经临近结束,再也不用伪装来获取任何人的信任。
不知为何,诸伏景光下意识升起不详的预感,垂下眼,他紧紧攥住口袋中的手机。片刻后,他听到降谷零小心翼翼地问询:“hiro,要打个电话给小堇吗?”
“……太晚了,她已经上飞机了。”
—
与此同时。
许久未有人经过的后门久违的迎来了访客,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带着疲惫的脸色避开前门的警校生,来到山下理的家中。
“石上兄,你和嫂子怎么管教的孩子?!”风风火火的女人一看到进门的中年男人便阴沉地开口。
“你知不知因为你儿子的破事,我家都被警视厅那群没用的警官围了三圈!”
“山下,你先别急……”
“你让我怎么能不着急!”山下的母亲打断了对面男人的话语,“组织的事情一天也拖不得,我现在要么被警察发现,要么被组织责罚,甚至没有第三个选项!”
山下理轻轻眨了眨眼,露出极其违和的狡黠感。他侧过脸,漫不经心地瞥过身后的落地镜,笑了起来。
镜中人哪里是饱受惊吓的青年男性,分明是面容姣好的清丽少女,耳侧的红宝石在镜中折射出光来。
可在场人却无一发现山下理早就被掉了包,一无所知地争吵着不该被外人所听到的话题。
暗示魔术。
暗示其他人这里站着的就是山下理。
“见鬼的别说了!你当我们家的生意没受到影响吗?你嫂子她也很后悔,怎么就生了个惹事生非把自己弄死的逆子!”
男人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极其理智地说:“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必须搞清凶手到底为了什么才杀了我孩子。”
男人口中虽然说着孩子,但语气却凉薄得除了埋怨外,再无其余的感情。
“你也觉得,这起谋杀和组织有关?”山下的母亲瞬间读懂了男人的言下之意,但她并不为此感到欣喜,“你不会不清楚……如果这一切真的和组织沾上了一点关系,那就意味着……意味着……!”
她颤抖地没有说下去,但男人一字一句地帮她把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那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是组织的弃子了。”说出结论后他反而如释重负,“哈,早在站错队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个疯子的手段比他的前任可怕的多!”
诸伏堇微眯起眼:“……”真有趣。
果然,扮成山下理是个好选择。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组织。第一次是从杀害受害者的伪人口中,第二次是从受害者的亲人口中。
是巧合,还是他们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宿主,别忘了您现在的魔力储量并不足以支撑太长时间的暗示。】
“……我知道。”
之后,两个焦虑的大人没再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翻来覆去地推卸责任,仿佛在证明他们本身没有做错任何事,全是被其他人坑害到如此地步。
诸伏堇没有再听下去,径直走向二楼,试图从书房或者卧室找到更多有关所谓“组织”的线索。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借山下理的身份调查清楚白木凉真杀人的目的,以此决定它的死期。
清晰的脚步声,夹杂着滴答的声响,幽幽回荡在走廊,但就在这时,一道昏黑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蚕食走廊的亮光,从背后完全笼罩了诸伏堇。
“看来我来得很巧。”
少女按住跳动的眼皮,停下脚步。墙上倒映的影子歪了歪头,背后传来轻慢的声音,“你说对吗,山下同学。”
轰隆一声,屋外惊雷猛地炸响。然后,是漫长到连时间都放慢呼吸的寂静。
从始至终,来人都站在离诸伏堇不近不远的距离,好似坏心眼地戏弄着囊中之物,又完全不担心猎物会惊吓逃离。
诸伏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