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神情恍惚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目光环顾四周,同学,课桌,头顶嗡嗡作响的老旧风扇,以及她永远都忘不了班主任那双锐利精明的眼睛。
身侧的范茜茜轻轻的扯了扯夏知意是校服,压着声音道:“最后一道题选b,夏知意你别发愣,你赶紧说啊。”
夏知意没有说话,垂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和那双白皙的双手,食指旁还沾了点黑墨水的印记,没有常年做家务的老茧和陈旧的围裙在身上。
她再次抬头眼里充满了错愕不可置信,她这是来到了天堂还是死后的回光返照。
在众人的目光下,夏知意从座位上离开,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众人还没反应归来,她的身影早已跑出了教室,以至于班主任在她身后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走廊的热浪扑在脸上,压不住身体的一阵阵发颤,夏知意一头扎进卫生间,隔绝了班级嘈杂的声音。
镜子里映出一张青涩稚嫩,眉眼干净的脸庞,没有常年郁郁寡欢的疲惫麻木。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贴上镜面时微微顿住,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手背上,温热一片。
她用力掐了一把小臂内侧,尖锐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炸开,不是梦。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带着颤音的低喃:“我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茫然、后怕、侥幸搅在一起,堵得心口发闷,呼吸又急又乱,肩膀控制不住地轻抖。
她无声掉了好一会儿眼泪,直到情绪稍稍平复,用冷水洗了脸,反复深呼吸,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用手胡乱的擦掉脸上水渍与泪痕,才走出了卫生间。
她低着头心神不宁的,还陷在自己真的重生了情绪里,脚步虚浮,压根没留意前方来人,整个人直直的撞了一道坚实的胸膛,她下意识的抬头,鼻尖发酸的感觉还没褪去。
她眼眶通红,眼尾浸着未干的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那点藏不住的脆弱毫无遮掩地撞进他视线。
沉默几秒,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她眼前,少年清冷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擦擦眼泪。”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伸手轻轻接过纸巾,细若蚊蚋地道了声:“谢谢。”
同一时间,下颗铃打响,她攥着纸巾埋着头,快步从他身侧绕开,匆匆走远。
刚回到班级,夏知意就被老师叫走,说家长打电话找,夏知意匆忙的赶到办公室,接起了电话,还没说话,那边的声音传来过来。
“知意,老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妈妈给你请了半天课,马上到你学校门口,你先出来。”
听到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夏知意再也憋不住心里对夏母的思念,声音哽咽着哭了出来,嘴里喊着“妈,我好想你。”此刻可怜巴巴的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夏母匆匆赶到时,夏知意背着书包垂着头,孤零零的站在学校门口,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夏母降下车窗,温柔喊道:“知意,这里。”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马路边车内的女人。
车内的女人头发乌黑顺滑此刻挽在脑后,眉眼温和,面容姣好,是她上一世没能见上一面的妈妈,连一句好好的道别都没能说上。
巨大的酸涩瞬间涌满喉咙,眼眶唰地就红了,她站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鼻尖止不住发酸。
夏母察觉女儿情绪不对,推门下了车,走到了夏知意面前,伸手接过了她肩上到书包,言语温柔的询问:“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妈给你主持公道。”
夏知意缓缓摇了摇头,一把抓起了夏母的手掌,是温暖的,是真实的。
“好,那我们回家,你爸爸下厨给你做了好吃的。”
夏知意微微了点了点头,拉开门上了车。
夏知意站在家门口,夏母推开家门,客厅暖黄的灯光,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她最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知意别傻站了,去洗手吃饭。”夏父摆着碗筷开口道。
洗完手出来,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夏知意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颤,盯着碗里色泽鲜亮的排骨,迟迟没有下口。
夏母看出她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夏知意低头咬下一块排骨,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熟悉袭来,让她眼眶瞬间湿热。
她埋着头,飞快眨了眨眼,不想让爸妈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小口小口吞咽,喉间堵得发胀。
夏知意扒了两口米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道:“没有,很好吃,妈,特别好吃。”
失而复得感觉在心里不断的蔓延开来,曾经到温暖和家又回来了,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吃完饭,爸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