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保护费
树回过神来,听见这话,急道:“那是你趁人之危!”

    喻山海睨了他一眼,不自觉抬手摸了下眉心上的痂。

    “你大可去请温知青出来,就算她站在这里,她依然会说要嫁给我。”他声音清越,金声玉振。

    秦玉树慌了神,脱口而出:“不可能!!”

    “你可别做梦了,她怎么可能……”

    此刻在知青点院子里,众人的眼神荒谬极了,被追了大半年的急得跳脚,意外负责的淡然自若,这个世界怎么了?

    难不成真给说中了——

    就连信口开玩笑的马建设,这会儿真“留神”往那处端详。

    喻山海眉心一动:“?”

    这些人的视线……

    裤兜里的手表发沉,仿佛树上沉甸甸的果实。

    他的神色莫辨,垂眸时眼底深沉,再抬头时,动作从容摸出一块手表,姿态优雅将其戴在手腕上。

    银白色的手表贴在他的晚上,在夜里璀璨反光。

    喻山海将左手的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块表,轻轻转动表盘,让它端端正正趴在腕上。他的动作很是随意,像是戴的久了,习惯性正一正。

    “此物不寻常,赠者心意更重,她……让我好好戴着,我会谨遵承诺,免得她惦念。”

    说完,他把手腕翻过来,让表盘朝上,对着头顶的月光看了看,也让众人看清他手中的事物。

    院子里落针可闻,仿佛众人的耳朵里,能听见秒针一跳一跳的声音。

    薛琴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满眼的不可置信。

    手表,真的是莹莹的那块手表,沪市牌的,全钢防震,她见温莹莹戴过好几次,不会认错。

    “手表给……给他了?”有人小声道:“一百多块钱呢。”

    “他他他他、就这么给他了?”

    “人家现在是未婚夫妻,给就给了呗……”

    “那也不能给手表啊!这东西多金贵。”

    “结婚那可不是‘三转一响’?”

    “‘三转一响’?女的给男的?”

    ……

    人群一片哗然。

    喻山海目不斜视,徐徐前行,拂衣离开知青点。

    秦玉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白的像纸。

    *

    温莹莹翻着纸页,把一张张钱票夹入牛皮笔记本,只单独数出二十落在旁边。

    缓慢而沉浸地藏好钱,合上笔记本,盖上盖,放入抽屉,落了锁。

    她没急着走。

    捡出一颗水果糖,含进嘴里,待得甜意化开,她的目光落在锁上。

    重新打开锁,拿出月饼盒,翻出笔记本,逐一细数过,确保四十块准准确确藏在那,她将笔记本按在胸口,安心抱了会儿。

    这才重新放回去,表情认真挂上锁。

    当一个人有了思想……她就会有好多好多小心思。

    这四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

    温莹莹将二十元卷好,念念不舍离开屋子,她的眼眸亮如繁星,脚步轻快走到薛琴的身边。

    把钱给她,薛琴的事情解决了。

    然而只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在温莹莹的身上。

    “莹莹……”薛琴神色奇怪看着她,欲言又止。

    温莹莹张口就问:“怎么了?”

    “刚才喻山海他……”

    温莹莹心跳慢了一拍,想到了她的刀,和他眉心的伤,事迹败露了?

    ——这个心机摄政王,当众怪她勒索,给了钱后反咬她一口!

    温莹莹气鼓鼓道:“他怎么了?”

    “哦——”薛琴本来想说手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转了个山路十八弯,“秦知青刚才叫住他,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温莹莹一听这话,眨眨眼,原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的眼前不自觉浮现他病弱憔悴坐轮椅的模样。

    风那么大,他低着眸子,唇上沾了血……

    小杀手不由得生出几分心虚愧疚之情。

    就算是按照强盗逻辑,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自个儿也算是收了他的“保护费”。

    温莹莹心里藏不住话:“他被人欺负了?”

    钱都还没捂热乎呢,哪能还让人给欺负了。

    薛琴愣住,傻眼:“啊?!”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江湖道义,温莹莹懂这个道理。

    思及至此,温莹莹大步流星走到秦玉树的跟前,毫无遮掩直说道:

    “秦玉树,我警告你,以后你不准欺负喻山海!”

    “他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