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抓蝈蝈
    天光透了一点白,知青点一排瓦舍掩藏在云雾中,温莹莹醒的很早,隔壁床的薛琴还在熟睡。

    那天之后,薛琴搬来和她同住。原身家境阔卓,苦追秦玉树,和其他女知青关系都不大好。

    这两天倒是有所改善,不少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并且帮她上工。

    温莹莹闲来无事,在这个时代又不用再学杀人的功夫,自由的很,跟着薛琴上山采金银花,掏鸟窝,抓蜗牛……干什么都新鲜。

    她摸黑起床,扑向窗边,一个纸盒在书桌正中央,掀开纱布,十几条蚕卧在其间,周围桑叶被咬的七零八落。

    这些蚕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瞧着白白胖胖,有的蠕动着吃,有的卷曲着睡。

    “早。”温莹莹小声开口,也不知道是说给蚕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以前她生活在乱葬岗,曾见山下小女孩跟着娘亲学养蚕缫丝,现在她也能养蚕了。

    没有尸体和尸臭,也没有师父和刀刃,变成了温莹莹,除了不能杀人,别的事情都能做。

    捉摸不透的自由降临在她这个曾经没有自我思想的小杀手头上。

    她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目前“想一出是一出”,按图索骥,把曾经记忆里看见别人做过的事情都尝试一遍。

    温莹莹把旧桑叶抽出来,换上新的,新鲜的桑叶绿油油,搁进盒子里时,能嗅到一股带着苦涩的香味。

    蚕宝宝们一个接一个慢吞吞爬上新叶子,沙沙啃食。

    温莹莹趴在桌边看了一会儿,看得入神。她喜欢看它们吃东西。

    她伸出手指头,轻轻触碰桑叶上的蚕宝宝,它的身子又凉又软,被她碰了,缩了缩,转过身继续吃。

    “莹莹……”薛琴翻了个身,含含糊糊:“你醒了啊?”

    “嗯,你快点起来!”

    “干嘛……这还早呢。”

    温莹莹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我们上山抓蝈蝈和蛐蛐!”

    “抓蝈蝈?”薛琴傻眼,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你起大早,就为了抓蝈蝈?”

    “我听见了,山上有!”温莹莹说得很认真,“昨天傍晚就有了,叫得很好听,我要去抓几只……我们来斗蝈蝈。”

    薛琴神色迷茫地看着她,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温莹莹这个人,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刚出事那会儿,她以为温莹莹会哭会闹,会寻死觅活,会继续纠缠秦玉树,可她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给她钱治病,去采金银花,养蚕,这会儿还要去抓蝈蝈。

    薛琴记得以前的温莹莹,那个追着秦玉树跑的大小姐,见了谁都没好脸色,为人娇气,捏轻怕重,大家都说她难相处。

    而现在眼前这个,跟换了个人似的,挟着风雨般的直率,成天忙忙叨叨的,忙的却不是追男人,而是……薛琴找不到词来形容。

    想了好半天,这才灵光一闪,脑子里跳出来一个念头。

    对了。

    像个小孩!

    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天天琢磨着抓虫子,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板着脸,生气不过三分钟,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又凑上去。

    “你快点啊!”温莹莹催促她,衣服穿戴整齐,梳好辫子,站在门口等她。

    薛琴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服,梳好头发,照镜子,从桌上拿起一把带锈点的刀片,刮眉毛。

    “你修眉?”

    “昨天就想修,还没来得及。”薛琴拿着刀片比划,动作缓慢,无从下手。

    刀片是半片的,不太锋利,要刮好几遍才能刮干净。

    眨眼间,温莹莹把刀片从她手里抽走了。

    “我来。”

    薛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手空了,温莹莹站在她面前,只觉得眉骨一阵冰凉,嗅到了温莹莹身上香皂的气息,很好闻。

    “好了。”温莹莹松开手,放下刀片。

    “好、好、好……了?”薛琴凑到镜子前看了看,两条眉毛修得整整齐齐,一根杂毛都没有。

    眉尾收的干劲利落,不像她平日里自个儿修的那般坑坑洼洼。

    “你怎么这么快?”薛琴摸了摸眉毛,又看了眼刀片,百思不得其解,“这刀片可钝了,刮半天都刮不干净,你咋弄的?”

    温莹莹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会解释,这刀片在她手里,跟杀人的刀没什么两样。

    她知道怎么让钝刀变快,刀片和皮肤之间的角度,走刀的速度……这些她从小就会。

    “快走快走。”她扯着薛琴的衣袖往外拽。

    “哎哎哎等等——我穿鞋呢!”薛琴眼疾手快,从抽屉里夹出一支铅笔,飞也似的往外冲,“你修得这么好,我去找何姐帮我画个眉再出门,就三分钟!”

    温莹莹愣住。

    “薛琴,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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