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地凤凰
对方如同蝗虫一样无孔不入,足足刺杀了他十三次!

    这一次,竟选择在他出恭的时候。

    腰带落下,变故丛生……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般耻辱!!

    一枚石子击中十七手腕,瓷杯摔落在地。

    嘴上放出狠话,齐庭延却并未痛下杀手,而是缓缓坐起身,动作很轻,姿态优雅,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戒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却异常粗糙,遍布划痕、伤疤和老茧,显然是干惯粗活的一双手。

    齐庭延的眉心动了动。

    这双手,不是他的那双手。

    他曾入敌国为质,他们在他的饭食里下了东西,一双腿废了,身体也坏了,他走几步路都要喘,身体寒冷如冰,冬天更是难熬。

    可此刻这双手,指节有力,筋骨强健,掌心温暖,分明是一具健康的身子。

    齐庭延抬眸,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人。

    她穿着奇怪制式的衣裳,头发散着,脸上沾了灰,看着十分狼狈。可在此时此刻,在这样幽微的月色之下,那双漂亮的眼珠子亮得发光,像是流泉映着的金乌。

    轮廓姣好的狐狸眼,看人时直直地看过来,不带丝毫躲闪,也没有任何谄媚和讨好的意味。

    他见过她十三次。

    每一次都是杀他的时候。

    十三次,次次要他的命。

    可此刻在这破屋里,她被打掉了手里的“瓷杯”,吃痛按住手腕,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呆?

    “这是何处?”他缓缓问。

    十七摇摇头,心想我还问你呢!她最开始还以为自己刺杀失败被关进地牢,身体受了各种酷刑,要不然她怎么觉得这么痛!

    她还流血了……

    眼前这屋子又破又矮,墙上糊着旧报纸,身下铺的是破被褥,空气里更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像是男女情爱过后的味道。

    外面突然传来人声。

    “是这间吧?你看见的真是在这儿?”

    十七的耳朵动了动。不止一个人,七八个,十来步外,走得急,踩的枯草石子窸窸窣窣响动。

    齐庭延也听见了,他抬眸,看她。

    “你的人?”他目光微动。

    十七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她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不会这样走路。”

    听外面人的气息,脚步虚浮,绝不是练家子。

    齐庭延没有再问。他撑着地站起来,动作比从前利落太多,腿不疼,膝不软,腰间有力,胸口不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那里完好无损,骨肉充盈。

    齐庭延有一瞬的恍惚。

    多少年了?十年?十一年?他已经快忘了好好站着是什么滋味。

    外头的人已经到了门口,声势浩大。

    “开门!快把门打开!”

    密集的拍门声好似惊雷阵阵。十七扭头去看,脑子里飞快的转: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她和齐庭延为什么会一起在这?这破屋子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身体内力全失,刚才喝下去的水有问题,一股不明所以的燥热升起……

    “不开是吧?把门砸开!”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这带了镰刀……”

    “砰砰——”

    门开了。

    几束手电筒的光扫进来,十七眯起眼,在刺目的光线里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打头是个中年妇人,穿着奇怪的上下装,并且留着短发?!

    短发妇女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嫌恶,后面跟着好几个男男女女,都伸长脖子往里面瞅。

    还有那个递镰刀的年轻女人宋姚。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里却藏着看好戏的不怀好意。

    “秦玉树,你可要对莹莹负责啊——啊!怎么是喻山海?!”宋姚竭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是了,就是喻山海,整个生产大队最愚孝的男人。

    “哎呀!”最先进来的妇女嗓门拔高了三度,“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后面炸了锅。

    “这不是喻家大儿子吗?”

    “是喻家老大和温知青!”

    “温知青?是温知青吧?我的天……”

    “伤风败俗哟!”

    “还知识青年呢,就这?”

    十七听明白了,温知青,说的是她。可她没有名字,代号十七。她低头看自己这身衣裳,虽然形制古怪,却没有补丁,像是大户人家用的料子,比闯进来这些人都要光鲜亮丽。

    再看看齐庭延,男人穿着粗布单衣,袖口磨破了,领口也歪着,背后更有三块大补丁。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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