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镇朔关隘口依旧人声鼎沸,源源不断的胡兵还在从关外涌入,络绎不绝汇入旷野军阵。
此时入关胡人已然突破二十万之众,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荒原,人海茫茫,声势骇人到了极致。
胡人中军高大战车之上,阿史那烈迎风伫立,神色傲慢而笃定。
他静静看着自己的无敌军阵缓缓压进,心中早已胜券在握。
在他看来,大雍守军不过数千,仅凭一些诡异短兵火器,根本无法阻挡数十万大军的铁壁推进。
他甚至悠然遐想,待攻破这处高地屏障,便可长驱南下,横扫北疆。
一路杀入大雍腹地,兵临国都,踏平南朝江山,建千古未有之伟业。
看着步步逼近的严密盾阵,阿史那烈嘴角微微扬起,只待完胜一刻。
就在他沉醉于霸业幻想之际 ——高地之上,杀机已然锁死整片荒原。
时机,彻底成熟!
刘大富抬手猛地一挥,厉声断喝:
“全军听令!火炮齐发 —— 开炮!”
嗡 ——!!!
最先响起的不是爆炸声,而是整座高地剧烈震颤的低沉轰鸣!
下一刻,一百余门火炮次第怒鸣,层次分明,层层炸裂!
先是三十门千斤长管重炮率先喷发!
炮口赤焰冲天,一颗颗装填火药的开花爆炸弹脱膛而出,带着刺破长空的尖锐啸音,跨越两余里距离,直扑胡军中军、后阵与关口兵源通道!
这是最远、最重、最致命的绝杀打击!
重炮破空的刹那,七十余门中小型野战炮紧随齐鸣,实心铁弹与小型爆炸弹交错倾泻,死死盖死正面推进的步兵盾阵。
轰轰轰 ——!!!
连绵惊雷破天而降!
爆炸最先在胡人前军盾阵之中绽放!
火光暴涨,狂暴的冲击波四下横扫,飞溅的弹片肆意切割人群。
厚重的盾牌在爆炸面前形同薄木,轰然碎裂。
密集扎堆的步兵根本无处躲闪,有人直接被爆炸掀飞,残肢、碎甲混杂泥土漫天挥洒。
原本严丝合缝、稳步推进的步兵盾墙,一瞬间被轰出十几道宽大血口。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士卒成片倒地。
恐慌顺着阵线向后蔓延。
盾后方待命的弓弩手躲闪不及,接连倒毙。
而后方骑兵阵列灾难接踵而至。
震天巨响、骤然升腾的火光彻底击溃战马的心防。
一匹匹战马疯狂扬蹄长嘶,瞳孔布满惊惧,拼命挣断马缰,在骑阵之中横冲直撞。
受惊的马群互相冲撞、肆意践踏,不少骑手被狠狠掀落马下,转瞬便被奔腾马蹄碾过。
原本沉稳压阵的后军铁骑,转瞬乱作一团,再也无法集结冲锋。
许多胡人世代信奉草原狼神,认定狼神执掌荒原祸福。
平地无端惊雷四起、火球凭空炸开,早已超出所有人认知。
无数士卒心神崩断,猛地扔掉兵器,双膝重重砸落在荒原,面朝苍穹不住叩首,凄厉的呼喊此起彼伏响彻旷野:
“狼神息怒!”
“是狼神降下惩戒了!”
“我们触怒神明,大祸临头!”
而中军战车之上 ——阿史那烈脸上的霸业笑容,瞬间彻底凝固。
他怔怔望着眼前转瞬颠覆的战场。
前一刻还是步步碾压、势不可挡的二十万雄师,下一刻便沦为炮火屠戮的人间炼狱。
耳边是从未听闻的雷霆巨响,眼前是漫天火光血雾、遍地横尸。
那是超出他所有认知、所有兵法、所有战争经验的恐怖杀招!
他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惊恐!
然而还未等他张口下达任何军令,两道刺耳的破空尖啸由远及近!
两枚千斤重炮射出的开花弹冲破硝烟,直奔中军战车而来!
第一枚开花弹并未命中阿史那烈本人,落地轰然炸开。
数名贴身护卫连人带甲被冲击波撕碎,木屑、碎骨伴随着血雾四下飞溅。
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动战车,阿史那烈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车厢之内,飞溅的碎片划破他的臂膀,鲜血瞬间浸透重甲。
剧烈的震荡让他头晕目眩,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间甚至无法起身。
周遭亲卫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扑上来护住大汗,连声嘶吼:
“护住大汗!保护大汗!”
第二枚炮弹径直撞上高耸的狼头王旗!
轰隆一声巨响!
象征胡人至高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