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春闱大考
陈家旺从容不迫的走上前,摸出纸条看了一眼,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三种火药。这些火药闭上眼睛都能准确无误的一口报出来,而且每种原料的比例都不会记错,甚至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指出这些火药的优劣、该如何改进…。

    他一开口清晰、流畅、毫无停滞。王敬得越听越是惊讶,流露出激赏的神情。后面不远处飘花厅里的秦敬泉、翟敬承也是既感到吃惊又感到脸面有光,莺梦更是两眼晶晶发亮。

    整个场上除了陈家旺自己和邓敬华两个人,所有的人都有种出乎意料措手不及的感觉,练武场上一片沉默安静。

    到周心勤时,他同样答对了三题,但一卡一顿,显得有些吃力。作为唯一的正式弟子,又有陈家旺作为映衬,他这样的表现秦敬泉并不满意。

    秦敬泉和三位师兄弟碰了下头,当众宣布了第一场的名次,第一名毫无疑问是陈家旺,周心勤排在他之后。这场赛完,众人心情各异,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家旺倒并不激动,这样的成绩在意料之中。好友单思南排到了第六,不过他武功出众,综合成绩只会更好。只是可惜了程筹量,他被火药炸伤回家修养,没能赶得上这次的大考,实在遗憾。

    中午秦敬泉在垂柳堂设宴,几位师父和周心勤、陈家旺、孙兵卫一起陪同朵思麻。等到在酒席间谈论起来,大家才发觉这位朵思麻很不简单,不仅对上午的情况点评的头头是道,说起火药也是见识极为丰富。

    秦敬泉本来请朵思麻代沈师叔坐镇考场,只是一种礼节性的象征,如今一看,人家不仅懂,而且精通程度怕不在自己之下,这才明白沈师叔并不是随便托个人敷衍了事。如此一来在行家面前可不能失了面子,但愿在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中,弟子门人们能好好表现,替师门争光。

    胡人性格外向,几杯酒下肚,又受了秦敬泉等人的称颂,朵思麻兴致越发高昂,道:“其实老夫对火药尚且一般,拿手的是火铳。想当年刚到京城,我也别无所长,就凭着精通火铳这一手受到宇愚的推荐,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我俩也成了莫逆之交…。”

    王敬得听着听着,心里忽然一动,道:“朵大人,年初我们追查倭寇,遭倭寇火铳伏击,损伤惨重。倭寇的火铳我们是带回来了,能不能帮忙看一看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想个什么法子对付它?”

    听王敬得一说,陈家旺也想起来了。当时曾听程筹量讲,倭寇溃败时没来的及将火铳破坏,被他捡起来带了回来,后来还是自己将它收拾起来了。

    孙兵卫插话道:“那个火铳已经摔的不像样子,怕是没什么价值了。而且当时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如今大半年过去了,要找就更难了。”

    陈家旺道:“火铳当时是我收起来了,记得是放在了库房里。”

    王敬得喜道:“你和胡管家现在就去,看看还在不在。”

    陈家旺应了一声,和胡管家去库房找寻火铳。库房门打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胡管家以手掩鼻,后退了两步,道:“是你找的事,要找你自己找,别指望我啊。”

    陈家旺也没指望他,自己动手找了起来。库房里四处都是蛛网尘埃,稍微一搬动就是灰尘翻扬。

    陈家旺见状心里反而高兴,这样说明没人来挪动东西,反而更容易找。凭记忆果然很快在角落里一堆杂物下找到了火铳。

    他也顾不上把身上收拾干净,捧着火铳就去了垂柳堂。

    火铳本来就被摔的变了形,又经过了江南的梅雨季节,很多地方锈迹斑斑,看上去残破不堪。王敬得又让人拿来一面藤牌,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听说如此结实的藤牌还是挡不住手里的火铳,朵思麻把火铳凑近眼前,伸手反复拨弄,仔细看了一阵子道:“倭国的火铳果然有些门道。”

    霹雳堂众人虽然精研火药,但对火铳的制造却不甚了了,王敬得道:“可惜这铁炮摔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要不然倒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朵思麻伸出手指丈量估算火铳的长度和铳口的粗细,又将火铳翻过来覆过去盯着看了老半天,方才徐徐的道:“从外表上看虽然不成样子,不过幸运的是倭寇破坏的还不彻底,一些关键的机构还是能瞧的出端倪。你们看,铳托的弯弧形状有利于贴近瞄准,铳管的尾部内壁刻有阴纹,火绳击锤和火门制造精巧…,”

    看来这位朵大人确实是行家,能从一把不起眼报废了的火铳上看出这么多门道。

    说到最后,朵思麻道:“秦掌门,这把火铳能否容我带回去参考借鉴?”

    秦敬泉道:“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如果能有助于朵大人造出比倭铳更厉害的火器,那是再好不过。”

    朵思麻喜道:“多谢秦掌门。前段时间在京师时,曾听说苏州府熔铁高炉里用猛火油置炼出品质上乘的钢铁。”(注1)

    他显得很是高兴,一口气干了三杯酒,放下酒杯,抹了把胡子,道:“果真如此的话,借鉴这把倭铳,那么老夫和兵仗局联手,用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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