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腊月迎春
弟,你这是干什么?”

    “这盘饺子还没怎么动筷子,倒了太浪费了。再热一热,送给台上戏子做夜宵也是好的。”

    周心勤眼睛睁的老大,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后回过神来,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半晌不能止歇。

    他站起身来,拍拍身后另外一桌万富安的肩头,笑虐道:“咱们陈师弟菩萨心肠,出手又大方,不让倒这些饺子,要拿去赏给台上唱戏的‘三月春’姊妹。”

    万富安捧腹大笑,桌上坐着的其它同门也是乐不可支。周心勤道:“陈师弟,你可知道台上唱戏的‘三月春’姊妹是何等角色?人家可是红遍大半个金陵城的名角,饰华服、居华屋,出入有车舆,即便如薛神医,每月的薪俸也不及她姊妹十之一、二。”

    陈家旺吃惊道:“薛神医悬壶济世、誉满杏林,怎地…怎地还不及她十之一二?”

    周心勤环顾左右同门,伸手指指陈家旺,嗤笑道:“你们谁来告诉他?”

    四周传来阵阵哄笑声。万富安站起来道:“饺子味道又鲜又耐饿,这么好的东西,家旺老弟赶紧送过去,保准‘三月春’姊妹感激涕零。”

    陈家旺涨红了脸,道:“古人云:‘华屋三千只居一间,日进斗金不过三餐’,名气再大银钱再多,也是要吃五谷杂粮的。”

    万富安咂咂嘴,故意拉长了声音道:“你这么年轻潇洒,又有才华又有慈悲心,还是名门大派弟子,这饺子一送,没准人家一眼看上你,那可就有福喽。‘三月春’姊妹要脸盘有脸盘,要身材有身材…。”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万富安趁着酒兴口无遮拦,渐渐越说越不上谱。

    莺梦眉头蹙起,秦敬泉脸色微微一沉,端起面前酒杯啪的一声重重落下。万富安低头看了周心勤一眼,闭上嘴坐了下去。

    他一向跟着周心勤,如今当众吃了瘪,周心勤颜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只有在陈家旺身上再找回场面。

    周心勤咳嗽一声,面向陈家旺道:“陈师弟,‘三月春’姊妹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虽然是一番好意,但这举动日后传出去咱们霹雳堂还怎么行走江湖?街头巷尾徒增闲人谈资,遭人嘲笑”,他又朝向秦敬泉道:“万富安心里也是维护本帮形象的意思,只不过他口不择言、不会说话而已。”

    万富安喘了口气,忙道:“周师兄说的是,我确实是一片维护本帮的诚心。饺子不值钱,传出去了怕外人说三道四、小瞧了咱们。”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口口声声维护霹雳堂形象,一些人也跟着帮衬。陈家旺人微言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委屈憋闷不已。

    一片纷纷嘈杂中,忽然传来莺梦淡淡的声音道:“咱们霹雳堂传承上百年,靠的是人心凝聚、道明器精。历代弟子行走江湖凭的是真本事立身,没有听说过奢华张扬是可以持久的。”

    她缓缓而言,声音清亮纯净,厅中熊熊的火光映射在她身上,明灭转折间,衣袂飘飘、姿仪绰约。

    王敬得将面前酒一饮而尽,一拍大腿道:“侄女蕙质兰心,讲的精妙。祖师爷止止上人开宗立派之时,正逢太祖皇帝和蒙古鞑子争天下,四海大乱几无净土。建帮之初没钱没粮、没人没势,祖师爷天纵英才,义理当先,最终创下了偌大的家业。霹雳堂代代相承,没有其它依仗,靠的就是‘义’和‘理’啊!”

    秦敬泉一拂长髯,感慨道:“师弟说的是。想当年倭寇乱境,烧杀屠掠无恶不作,百姓生灵涂炭、凄惨不堪。有一年倭寇势大,联舫蔽江而来,敌势汹汹、猖獗之极,竟一路直攻至金陵城下。金陵全城紧闭,举城鼎沸、官民皆惊。”

    梅天辰惊道:“这是哪一年的事?倭寇竟然杀到留都城下,这还得了?沿途官兵哪里去了?”

    秦敬泉苦笑不语。梅天辰是个公子哥儿,平时心思都在养花斗鸟上了,哪里知道这些事?

    翟敬承道:“算起来有三十年了吧”。他平常很少饮酒,但想起当年那一役的腥风血雨、跌宕起伏,也是心潮难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当时官兵软弱涣散、畏缩不前,人数虽多,犹如一群羊,倭寇人少却似恶狼。眼见局势凶险,官兵束手无策,我霹雳堂挺身而出,和倭寇决一死战。安德门一役,本帮火药大放异彩,炸死炸伤倭寇不计其数,倭寇头目也遭火药重创,被迫从金陵退兵,后被官兵围剿于苏州府内。”(注3)

    梅天辰大声喝彩道:“咱们霹雳堂救民于水火之中,当真英雄了得!”

    秦敬泉扫了他一眼,叹口气道:“可惜经此一役,霹雳堂弟子伤亡巨大,死伤者十之七八,满门精锐几乎丧失殆尽。”

    他目光一扫在座弟子,慨然道:“这一役虽然损失惨重,但本帮也因此深得朝廷信任和江湖朋友的敬重。有了大家的抬爱,时间不长本帮便重新兴旺起来,生意更胜往昔。失而复得、衰而又兴的原因无它,‘义之所在、理当争先’,就在于‘义、理’两字而已。”

    他喝了口茶,接着道:“虚名浮利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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