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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手中的事,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温柔地比起陆郎君来也不遑多让,“伤得重吗?姑娘让我看看伤势可好?”

    加菱老老实实地伸出了自己的掌心。

    “是要快些处理才是。”

    漂亮姐姐牵着自己坐在了学医堂的书案旁,加菱见她取来温热的水,将干净的帕子用热水浸-湿后又用力拧干,小心地擦拭着自己掌心的灰尘。

    这个姐姐,待人没有一点尊卑贵贱。

    将自己的掌心擦拭干净以后,漂亮姐姐取了一个小瓷瓶过来,加菱见里头的药膏细腻又馥郁,她用竹篾取了些药膏,轻轻薄薄地涂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又问道:“还有哪里伤到了吗?”

    加菱用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方才撞在了这位郎君的肩膀上,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姑娘帮我看看,我的鼻梁有没有撞断。”

    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但加菱见陆郎君的脸骤然一红。

    漂亮姐姐也是一怔,忍不住抿出来了一个笑涡,她放下了手中的竹篾,微凉的指尖贴在自己的鼻尖上,随即微微靠近了些,认真地检查着她的鼻梁。

    漂亮姐姐的眼睛像是带着水雾一样柔婉,没有任何描画任何粉黛,依旧美得艳杀四方,认真地看着自己时,她的瞳孔里映出了自己小小的一道影子。

    被两个相当温柔又相当好面貌的人一起盯着,加菱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热,心跳得也比往常更快了些。

    “这样好的一张脸,若是鼻梁断了,该多可惜呀。”

    漂亮姐姐微微拉开了和她的距离,笑着继续为她上药,“放心的,鼻梁没有断。”

    从这个姐姐嘴里听到自己生得好这样的话,加菱比先前更不好意思了起来。

    均匀地涂了一层药,她裁了一块柔软的帛布,将自己的掌心不松不紧地包扎了起来。

    “谢谢郎君,谢谢姑娘。”

    加菱正正反反地看了一遍自己的掌心,对着陆郎君和漂亮姐姐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陆郎君始终耐心地站在一旁,见伤口包扎好了,才取出一袋钱,对着自己揖了一礼道:

    “姑娘受伤原是我的错,影响姑娘做生意,我心中过意不去,一点赔罪,还请姑娘收下。”

    加菱摇摇头,不想收。

    自己奉命到这里追踪漂亮姐姐的,如今受了人家的恩惠,还要再收入家阿兄的钱财,加菱做不出来这种事。

    她也不想收陆郎君的钱。

    许是看出来自己实在不想收,漂亮姐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咳了一声,示意陆郎君将钱袋收回去就是。她将案上的瓷瓶和手帕放在了旁边的竹篮里,俯下身子仔细地叮嘱道:“姑娘,这瓶药膏你带回去,每日早晚各用一次,别碰冷水,别吹冷风,三五日就会结痂的。放心,不会留疤。”

    不是才刚刚入冬吗?怎么有春风拂过呢?

    漂亮姐姐穿戴精致华贵,一看便是什么都不缺的样子,但加菱还是从竹篮里取出了自己针脚最密的牡丹绢花来。

    她没什么好东西,这朵牡丹绢花她做了三四日,是所有的物件里最精致也是最灵动的一朵。

    她将绢花小心地放在了漂亮姐姐的面前,真诚地道:“多谢姑娘照料。我没有什么贵重的谢礼,这朵绢花是我亲手做的,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漂亮姐姐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轻声应道:“多谢姑娘,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十一月初十,未时三刻,成策大营派将士运十七箱药材入学医堂。

    这是加菱今日落在纸面上,唯一的情报。

    *

    学医堂内。

    明窈的掌心里躺着栩栩如生的牡丹绢花,见灵动又清丽的卖花姑娘身影彻底远去后,才轻声问道:“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方才在府上,与宋将军和沈刺史商议赋税一事时,传信兵送来了战报,叶将军已经取下了济州和郓州两地,但庐州战局有变,主公受困。我想你应当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有些放心不下,便顺路过来看看。”

    窈窈对谢熠的在意,陆中羲看在眼里。因此得知谢熠深陷囹圄的消息,她一定会暗自忧愁,辗转难安。

    听见陆中羲的话,明窈的担心到底没能彻底藏住。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沉重地开口:“他再骁勇善战,也不是如有神通,更何况化险为夷这种事,并不是像嘴上说说的那般简单,阿羲,我很担心他,除了和孩子们一起多备些药需,我不知还要怎样才能帮他。”

    陆中羲一直静静听着,等明窈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所以我过来,让你心安。”

    明窈看向他。

    “主公此次南下,一切准备充足,纵使战局胶着,但按照现有的兵力与军备,再支撑二十日不成问题。水锋营已经出发,日夜兼程,我算过,不出十日就可以抵达庐州。窈窈,相信我,你可以安心地等待主公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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