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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中羲死不了,那个什么狄文赋,也活不成。”

    不想吓着明窈,谢熠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杀心,落寞的情绪取而代之,指尖磨了磨膝上的衣料,谢熠沉着声音问道:“窈窈,倘若你在青州没有遇见我,你和陆中羲,还有没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听见谢熠的话,明窈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地摇摇头,“如果不能再生出相同的心意,就算两个人再努力相伴,也注定契合不到一起了。至于遇见你,应当是我这辈子最意料之外的意外。”

    他的心刚刚因为明窈的前一句稍稍安定下来,听见后一句,一时之间心底五味杂陈了起来,不由得追问了一句,“这场意外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窈没有急着说好还是坏。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越川在外低声禀报道:“主公,明姑娘,咱们到了。”

    到最后,谢熠也没有听见明窈的答案。

    他们落脚的宅院选在了宋州城的?郊,僻静清幽,人烟稀少,院内早有宋州的暗线统领余宽等候着接应他们,见谢熠到了,忙带着几个人装出卸货的样子。

    越川和伏康带来的人一直跟在旁边,随着宋州众人一起收整。

    宅院之下有密室,点了明亮的烛火,气氛肃穆又沉静,谢熠坐在最上首,神色分明,四下静的就连呼吸声也轻不可闻。

    余宽手里拿着一卷情报,上前对着谢熠再行一礼,沉声禀报道:“主公,姑娘,自得了主公亲笔手书以后,属下连日来带着人一直在搜寻陆大人的消息。此次由太常寺协律郎狄文赋领了圣旨,亲自前往宋州,就地擒拿陆大人,判以斩刑。”

    狄文赋?

    这个名字落入谢熠和明窈的耳中,让他们的目光瞬间交汇。

    朝堂之上,谁与谁结怨本就是彼此心知肚明之事,派狄文赋来宣旨,折辱陆中羲的意图可谓是不言而喻。

    明窈的手在大袖下死死地攥了起来。

    她已经是足够克制的性子,但谢熠还是能看得出,她神色不豫,微微缓了自己严肃的神色,他向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来了宋州好啊。

    来了宋州,他倒也省了派人去专程长安杀他的气力。

    敢折辱明窈的人,自然是他亲手了结,才算罢休。

    留心到谢熠与明窈的眉眼官司,余宽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此外,摄政王另外下了手谕一道,禁止陆大人的旧部、亲友、以及任何官员入内探视。故此,狱卒们也不敢私收贿赂放人进去探视。”

    谢熠的指尖轻轻点着长案,语气又冷又沉的,“好。这个狄文赋,你额外分派些人手盯着,行踪居所,一举一动,尽数上报。”

    “是。”

    余宽领了令。明窈忽然想起一事,先是看向了谢熠,见他示意自己放心开西,才补充道:“余统领,我有一事还需请你帮忙探查。早前宋州疫病肆虐,陆大人曾亲自照看过染病的士卒们,其中有一名年迈姓柴的狱卒,对陆大人很是感激,我对他印象深刻。还请余统领派人排查一番,找出此人。”

    余宽郑重应下:“属下即刻去办。”

    今日初到,一切还有待商榷,谢熠字字清晰,安排周全地道:“眼下有三件紧要之事。其一,余宽,你带着人去探查诏狱的全貌,将巡防的时序与换班的空档探出来。其二,越川,你带着宋州的弟兄们查一查城郊方圆十里之内的地势,尤其是荒废的洞窟和隐蔽的小路,至少敲定两条以上撤退之路。其三,伏康,你潜伏在市井里,探一探宋州州府的动向。”

    谢熠缜密,他的吩咐一下,众人自然赶紧起身领命,此外,谢熠又着意吩咐道:“即日起,无论是出行还是探查,绝不能得动用成策军的兵刃,不得穿戴成策军的甲胄,不得泄露军中所有暗号与标识。此番到宋州,只为解救陆大人,不得授人以柄,听明白了?”

    “属下遵命!”

    在场众人齐声应和。

    廊檐的暗处。

    谢熠立在雨夜的阴影之中,后背轻靠着廊柱,衣衫被晚风微微吹起,半边的侧脸都隐在了夜色里。

    宋州比青州多雨,隔着漫天朦胧的雨雾,谢熠始终静静地望着亭中明窈单薄的身影,因着担心陆中羲,她这几日心绪一直不安宁。在青州时如此,到了宋州愁绪更重。

    谢熠看不得她这幅担忧难过的样子,更看不得她为了陆中羲伤神的样子。

    好在余宽不负所托,不过两日,便探出了些眉目,急匆匆地前来小院复命:“主公,姑娘,属下查到了姑娘先前要找的那名老狱卒,此人名唤柴至,无妻无子,孑然一身,没有背景倚杖。多年来,牢房晚间的清扫和送吃食的事一直是他在负责。属下跟了柴至两日,发现他曾经私下里买过止痛疗伤的药。”

    余宽停顿了片刻,“柴至身上无伤,也没有需要用药的亲友,属下不由得猜测,这些药,或许是为陆大人准备用来处理刑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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