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到了他这样的位置,没道理救不下一个困在宋州的陆中羲。
再说下去,彼此都要受伤,他不想用尖锐的话刺伤明窈,也不想因为陆中羲做出什么迁怒苛责她的事情。
他爱她,他想要她,他无法为自己方才的举动做出任何的辩解。
“你放心,我再不择手段,再满心算计,也不会卑劣到要借着救陆中羲这件事去要挟你嫁给我。”
努力了这样长的时间,听见明窈的话,谢熠不是不心灰意冷,他也难以继续维持和明窈这样僵持地相处着。他向后退了半步,背过了身,还给明窈一方自在。
他这辈子,勇气从来都像是扎在骨血里,让他在一无所有之时,生出破釜沉舟的力量。
可他最引以为傲的勇气,原来在明窈面前,轻易就能溃散。
他不敢去看明窈失望的神情,只想逃离眼前这个让他进退两难的方寸之地。
他的脚步刚刚迈了出去,便忽然被她扯住了袖口。
明明指尖还在发颤,眼眶也通红,但谢熠转过身来,见明窈还是强撑着力气,靠近了自己半步。
“不是的,谢熠,你听我说。”
谢熠永远会为她驻足停留。
“我没有把你救阿羲的事当做理所应当,先前是我慌乱无措才会说错话,你能救他,我心中感激,不知道如何是好,才口不择言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和你之间是一场交易,你我之间的事,不能被这样轻视,你不能,我也不能。”
其实她说什么,他都愿意信的。
到底舍不得离开,也舍不得挣脱她的牵扯,谢熠避开她泪光盈盈的眼睛,逼着自己硬下心肠不去看她委屈的样子,“窈窈,我可以当做没听到刚才的话,也可以带你去宋州,我也能亲自布局营救陆中羲,在我心里,这些都不是大事。我只需要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终于抬眼,深邃的眼睛里盛满化不开的阴郁,“倘若我真的救出了陆中羲,你打算如何安放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前的约定,在你心里又还作数吗?”
先前太亲密也太出格,谢熠的指腹粗糙又温热,抬手擦去明窈眼尾泪花时,明窈不自然地僵了僵身子。
谢熠没有留心到这些。
“从前如何,日后还如何,无论阿羲在与不在。谢熠,你可以相信我。”
她的眼睛里有太多心事,但谢熠透过她无数复杂的情绪,寻到了她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不敢相信这个爆更出来6200字的人竟然是我
凌晨四点半,先放进存稿箱里提前进审一下,希望审核员不要阉割我们小谢和窈窈的亲亲
上午十一点,审核老师请把我们这个亲亲审核过了吧,小情侣亲一下不容易
下午一点半,我们对后台能不能过审至今一无所知
第75章
九月, 秋意渐浓。
宋州城门之下列着两排守城的将士,神色肃穆地逐一盘查入城之人。
一队看着再普通不过的商队在离城门西不远处便缓缓地停了下来,穿着寻常短褐的越川拖沓地翻身下马, 和伏康一前一后,若是不相识的人看来,只觉得眼前的两个小郎君像是奔走外地的小伙计模样, 哪里能想得到是成策军中军营备受谢熠看重的校尉。
越川机灵, 态度也谦和,脸上挂了生意人惯有的笑, 好声好气地上前对着值守将士们揖了一礼:“几位将军辛苦。”
伏康本就稳重, 缓了神色以后看着更是老实极了, 和越川站在一起双双抬手抱拳, 顺势从怀里取出一沓完整的通关文牒与路凭,递了上去, “将军,我等一行人自济州而来, 给宋州城内的商行送货, 还劳烦将军通融查验。”
守城的将士接过伏康递上来的文书, 低头仔仔细细地核对着上面众人的籍贯和通行事由, 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目光扫过整支队伍,见这行人拉着一箱箱封装规整的阿胶, 封箱上还印着济州商行的标识,的确是远道而来进货送货的商人。
一旦有了牵扯, 做事便不那么非黑即白了。跟济州刺史做了几个月的盐铁交易,济州的人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
哪能让人盘查出什么问题来。
十个人的路验,想来坐在马车里的便是这一行人中主事的人了, 将士抬了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车夫撩开帏帘:“车内何人?”
车夫依了言,忙上前掀开了一角车帘,柔和的天光瞬间倾泻而入,恰好露出车厢内端坐的两道身影。
车马算不上华贵,却也干净齐整,像是家里有点安稳营生的样子。里面一男一女,正并着肩坐在了一起。
这郎君的一旁放着算盘和账册,面容沉稳,坐姿端正,身边年轻的妻子穿着一身素色绵绸的襦裙,袖西和裙边绣了些兰草纹,耳上不过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