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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只是阖了阖双目,冷冷地开口道:“不必。”

    他说完,不等松河回话,便起身离开书房。

    明窈的院落离谢熠的书房不远。这些时日以来,谢熠无数次路过院落的门口,却从未迈入其中。先前这一处他心心念念的地方,眼下倒成了他避之不及之处。

    他在明窈的院落前僵立了片刻,最终抬步迈了进来。院中栽种的大树长出了新芽,秋千架的长绳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他恍然,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上次她离开青州的时候,他又成了被明窈遗弃的人。

    谢熠轻轻推开房门,见房中没有一丝尘埃。秋姑姑与芸姑姑得过他的令,决不能动房中的一切,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靠窗的书案上,还摆着她这几个月来整理的医书,书案的一角上放着一枚小巧的禁步,刻着柔和舒展的缠枝卷云,是他当日在泗州时命人为她打造的,与他这个人一样,随意被留在了这里。

    谢熠记得上一次她配在腰间时,禁步随着裙裾的摆动,在绸缎之上起起伏伏,玎珰作响。

    明明是轻巧精细的小物件,此刻谢熠握在手中,却像是有千钧重一般。

    活到二十五岁,谢熠吃过贫穷的苦楚,走过生死的边缘,也到了今日的顶峰之上,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上天给他这样的开端,他便要在逆境之中辟出自己的一条大路来。

    遇见明窈,是他人生中的意外之喜。他想他是真心的喜欢,他也是真心的仰慕。

    他年少时对自己未来爱人的想象总是朦胧不真切的,可真遇到明窈,他心中所有影影绰绰的意象都幻化成了明窈的样子。

    他这样一个注定要横舟踏浪,乘风赴远的人,却也痴心想做她的靠岸。

    *

    陆中羲寻来的这一处别院,院墙高耸坚固,恰好能遮挡外人的视线。四周的竹林与桃花林在春日里茂密地生长,也令此处不易被人发觉。见泉与见溪这几次留心过附近的形势,不远处只有一片古朴的村落,村子里的村民大多数都是以务农为生,民风淳朴,距离别院也有一段脚程,实在是个可靠的安身之所。

    自陆中羲寻到这里后,便陆陆续续地命心腹将她离开青州时的行李自济州低调地送来。明窈仔细翻检药箱内里的银针、丹丸、药膏、帛布,又仔细地清点药箱中的各式器具,这才抬手稳稳地合上了药箱盖,一颗心终于落地,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来,同见泉与见溪道:“总算是一切归位了。”

    陆中羲在宋州并未多做停留,自那夜与明窈将话说开后,隔了两日午后他便赶去附近的州县督办疏浚漕运的事。见泉与见溪虽不知道那一夜陆中羲与明窈谈了什么,但听得明窈与陆中羲终于决定不再勉强彼此时,藏不住心事的见溪终于也绽出一个久违的笑容来,靠近明窈身边问道:“姑娘,青州我们是回不去了,接下来我们该往哪儿走呀?”

    明窈正为见泉的肩胛换药,伤不算重,见泉轻轻地抽了口冷气,先回了妹妹的话:“无论怎么说,咱们万不能再到成策军的地界去了,姑娘当日在济州都能被谢熠带走,现在想想我还是后怕,若是此次不成功,咱们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出姑娘呢。姑娘,您说是不是?”

    “见泉说得有道理。”

    见溪将茶炉与茶具搬到了面前的石桌上,待明窈取过干净的帛布一层层缠好见泉的伤口时,沸水已经冒了热气。明窈将见泉身上的帛布打了一个紧实的结,笑着坐回石凳上。

    将茶叶放入面前的三只瓷盏中,明窈缓缓向杯盏中注入沸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道:“自然还是要回长安住些时日的。离开青州前我们说过的,长安还有很多人惦念着我们,至于以后的事,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顿了顿,温柔的眉眼里浮起些叹息,“只是,我并不预备将家中的医馆重新开张,长安贵人何其多,杏林圣手也不在少数,并不缺我一个。这些年在外,我们救下过一个个没有生路的流民百姓,远比长安的花团锦簇更让我觉得安心。相信阿爹阿娘在天有灵,能明白我此刻的选择。”

    见溪坐在一旁,托着腮听明窈与见泉的字字句句,手上接过明窈递给她的茶,脑子也灵光地接过明窈的话:“我明白姑娘的意思啦。夫人曾经对哥哥和我说过,一辈辈的家财都是从百姓手中赚来的,自然也要尽力去帮助百姓,这样钱财往复,我们心安,百姓也心安。姑娘的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意思?”

    明窈与见泉对视一眼,随即轻轻笑了,柔声道:“嗯,说得对极了。”

    想到在青州安宁平和的日子,见泉也露出一点遗憾来,可又想到明窈被谢熠困住的两个多月,见泉忙将自己的遗憾尽数收了起来,咧出一个笑脸道:“其实只要姑娘,我,还有见溪在一起,再去寻第二个青州就是了。求神佛庇佑,我们以后再没有波折和苦难。”

    提起青州,明窈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谢熠,她的手微微一晃,杯中的茶漾起一个水涡来。

    虽然人真正地逃了出来,明窈却还未走出被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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