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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去后,明窈再一次被谢熠困住进退不得的委屈和恼怒全都翻了上来,她偏过脸,不肯去看眼前困住她的谢熠,白皙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较起劲来,却挣脱不过他的力气。

    他一定想得到,自己是为了躲他才一路逃到了洛阳,果不其然,她没有去看谢熠的脸色,但犹如有感应一般,只觉得谢熠的胸腔里也翻滚着沉郁的愠怒,虽不猛烈,时间长了却有些压人。

    他们就这样一直僵持在这一方小巷之中,始终没有人先开口,谢熠盯着她,她盯着远处,诡异地如同两尊精致漂亮的泥人像。

    握着她手腕的时间久了,谢熠的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明窈白皙细腻的手腕骨,温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心神莫名松动了些许。

    过了片刻沉默后,两道声音毫无预兆地重叠在了一起。

    “你跟踪我到了洛阳?”

    “你怎么没在宋州?”

    彼此的话音清晰地落下,谢熠和明窈都是一怔。

    这一场重逢就真的只是意外?

    明窈从当日怎么就不能听得陆中羲一句劝,懊恼到了她今日怎么就非要出门,最后暗自咬了咬银牙。

    这算是什么鬼事情,绞尽脑汁地为了逃开他才到了洛阳,却不想刚来没几日,自己亲身示范了一个请君入瓮。

    她生得如此出众,又是孤身一人在外,想到可能会有的那些恶意窥视的目光和会落在她身上的刀光剑影,谢熠的愠怒和后怕又涌了上来,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些许,狭小幽深的冷巷里,两人心思流转了半顷,又一次异口同声地发问:

    “你怎么会来洛阳?”

    第49章

    还是二层的雅间内。

    一连默契地与谢熠问出两个相似或相同的问题, 明窈心里无端生出些别扭的情绪,他与她僵持在僻静的小巷之中良久,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最后还是谢熠先开了口,只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 等回了茶舍再说。

    她不情愿, 又逃不开,于是便是这么个隔案对坐的场景。

    雅间内的门窗被越川关死, 隔绝了长街上市井的喧嚣声, 他们这一遭折腾的时间不短, 嫁娶的喜乐早就远不可闻, 茶馆的过廊偶尔传来客人的交谈声和伙计的招呼声。

    内里安静得过分。

    一个谢熠,一个明窈, 两人的沉默和初夏温和的风一起,困死在了这一方厢房里。连同站在两人身侧的越川, 心中涌现出的惊异、意外、惶恐、疑惑一起, 无措地在雅间内看不见地乱撞。

    玄色的武服衬得谢熠面色更加冷肃, 许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比明窈离开青州时黑了些, 人也有些倦,眉眼沉沉的, 眼底还压着一点没有散尽的愠意。

    明窈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 越川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胡服,原本温柔婉约的姑娘看起来干净清秀极了。只是这张堪称绝色的面容上脸色实在不算好看,越川不敢多打量, 只见明窈的唇抿成一道线,脸上像是凝着气,不肯对他们显露太多的情绪。

    真正的明姑娘正坐在洛阳这间雅间里,越川控制不住地想到远在宋州的伏康,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他这好兄弟最是谨慎,也最是老实,倘若知道日日夜夜在宋州盯着的不是真正的明姑娘,还不知回来要如何向主公负荆请罪。

    茶汤嫩黄温润,越川就这么提着一壶霍山黄芽,一左一右倒了两杯,大气都不敢出,脑子转得却快。

    主公与自己从徐州因故匆匆赶路而来,刚进洛阳半日便碰上了明姑娘,越川心说这天下可不是只有陆中羲陆大人才与明姑娘有缘分的,他瞧着从去岁初夏开始到如今,他们主公也与明姑娘有缘分得很啊。

    否则偌大一个东都,怎么偏偏就是他们再重逢?

    但他实在受不了眼下的氛围,九重天上的神仙过招,殃及却是他这样一个小将,在心中向着八方神仙求了许久,越川才等到茶舍的伙计敲动雅间木门的声音。

    越川犹如劫后余生,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伙计见到越川,登时露出一脸喜气来,笑着端了托盘走了进来:“贵人们,您三位要的清甜莲子酥、蜜渍蒸菱角、水晶龙凤糕、酪樱桃到了,不瞒您说,要说东都的茶点,还是咱们这儿最精致好吃,您几位啊慢用着,有事再招呼小人就是。”

    越川接过托盘,伙计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少年轻快地将点心一一摆在明窈的手边,为了缓和雅间中僵持的氛围,越川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着道:“姑娘一路奔波辛苦,属下自作主张选了些清甜不腻口的点心,茶是今年的霍山黄芽,应当也合姑娘的口味,还请姑娘多少用一些。”

    听见越川的话,明窈的脸色缓和了些,轻轻颔首道:“多谢小越将军。”

    越川哪里敢在这里多停留,摆摆手不敢承明窈的谢,忙给眼前的二人行礼道:“属下就不叨扰主公和姑娘说话了,若有吩咐,属下就在外边侯着。”

    他轻手轻脚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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