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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宋成裕的话,拢回神来,只道了一声:“没事。”

    他怎么会没事?

    生死离别的可能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数万将士的性命和成策军的宏图还系在他身上,他决不能因自己的私情随意延误军机。屏退了帐中的众人后,谢熠单独传来了伏康,命其余人手继续按原计划搜寻,而伏康则即刻带人亲自前去宋州寻找明窈的踪迹。

    宋州与徐州毗邻,来自伏康的消息每隔两日便会传到谢熠手中,无论是其他暗探,还是身在宋州辗转多日的伏康,始终没能找到明窈的踪迹。

    战事一日日吃紧,除了战场上厮杀最激烈,和与宋成裕陈山岭一起在沙盘前推演的时刻,他的眼前总是会飘现明窈的影子。

    像是在提醒他,都是因为他逼她太紧,才会将她逼至宋州。

    这一场仗打得艰难,一连打了二十几日才拿下徐州,回到后方大营时谢熠的铠甲上还溅着血迹,眉眼中全是征战后的凌厉锋芒与疲惫,却未成想伏康连夜自宋州赶到了徐州,踉跄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他行礼。

    因着赶路,伏康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却难掩语气之中的激动:“恭贺主公大捷。属下有要事禀报,宋州近日来疫病肆虐,灾民染病无数,属下在城中的疫区发现了姑娘的踪迹。”

    伏康的话音刚落,谢熠握着佩剑的指节猛地一紧,牵动着他铠甲之下的伤口,他却恍然不觉,只是垂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伏康,深邃一双眼里翻滚着震惊与担忧,追问道:“在疫区?是救人还是?”

    伏康见谢熠神色不对,忙接过话,“姑娘毫发无伤,属下亲眼所见,姑娘在疫区中不顾凶险,日日施药诊脉,治伤救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谢熠阖了阖眼,再睁开时,持续数日的恐慌与焦灼终于消散些许,他亲手扶起伏康道:“这些时日辛苦了。”

    伏康连忙再次抱拳行礼,不可谓不担忧道:“没有主公的吩咐,属下等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宋州如今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地震刚过,疫病又起,姑娘这样奔走,与身在龙潭虎穴无异,可否要将姑娘带出宋州?”

    手臂上的血凝落在他的骨节处,又砸在营帐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暗红色。

    若是放在她刚离开之时,伏康这番话或许会正中他下怀。

    只要想到宋州疫病横行,危机四伏,明窈又吃穿困顿,身处险境,他如何不想立刻前去宋州带走明窈,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从此为她遮风挡雨,与她再不分离。

    可数十日的杳无音讯,还有明窈离开前眼底的疏离与失望,像一把钝刀,日日磨着谢熠的心,让他尝尽了锥心刺骨的恐慌与后怕。

    他下不了强行将明窈带走的狠心,也想到了幼年之时青州闹饥荒,蝗灾遍地,颗粒无收的场景。

    樵谷村的村民们饿得只能啃树皮挖草根,到最后竟能易子而食。那种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饿死、病死、发疯的绝望,谢熠到现在还记得。

    宋州的百姓虽不是成策军治下的子民,到底也是爹娘生养的儿女,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命。

    想到去岁中秋他们在河边明窈说过的话,谢熠心中始终摇摆的念头渐渐落定。

    她是医家,也是心底慈悲的柔善之人,他爱重明窈的最初,就是被她这样纯粹的心性吸引。

    他不能拦住明窈治病救人的决心。

    谢熠收敛心绪,沉声下令道:“你即刻返回宋州,与精锐的暗卫一起,暗中保护她的安危。切记,不得显露踪迹,也不得惊扰于她,只让她安心做她想做的事。倘若有人敢欺辱胁迫她,即刻出手,格杀勿论。”

    *

    疫区的艾草烧得极重。

    明窈摘下沾满药渍和血渍的麻布手衣,放在热水中清洗了两遍。

    她摘下了面巾,冷不防被浓重的艾草烟气呛得咳了两声,一旁的见溪蹲在草棚的角落,手中的药碾子空荡荡的。

    见泉的短打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明窈印象里还是少年的他下巴上也冒出了杂乱的胡茬,跑过来低着声音对明窈道:“姑娘,我方才去仓库里找药材时,听见两个州府的府兵说,眼下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

    陆中羲这些时日以来,几乎将能想到的法子尽数试过一遍。漕运沿线的粮商要么说粮食早已被朝廷征走,必先供应边境的战事,要么便是狮子大开口,哄抬粮价。震塌的两个粮仓里面的粮食或是被埋了起来,或是被路过的流民哄抢一空。

    陆中羲甚至越过摄政王,直接给边境的守将手书一封,只恳请匀出少量粮食,却也只是得到了边境战事吃紧,一粒粮食都不能动的回信。

    陆中羲的难处明窈看在眼里,她的方子改了又改,终于改出一道温和的药方,可眼下田间地头的蒲公草几乎被采空了,艾草也只剩下几十石,还要用来每日熏烧,至于金银花和连翘,更是寥寥无几。

    见到陆中羲时,已经入夜。

    眼下无药,明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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