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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时间忘记陆中羲,但别让我等太久,我不确定日日看着你心中有别人,还能忍多久。”

    得知陆中羲生命无虞,见泉和见溪没有莽撞赶到青州的消息,明窈总算宽心些,此刻也总算能平静理智地与谢熠说上几句话。

    不管谢熠说出了什么话,也不管谢熠对她作出什么样的姿态和神情,明窈见他笑意始终不达眼底,一双筷子拿了起来又放下,自回来到现在水米未进,想来煎熬之人也不只她一个,眼前谢熠的心绪,也一定不好。

    她轻声道:“男女之间,怎么会是强留在身边就能产生情意的呢?谢熠,离开青州时我所留书信中字字句句都不作伪。我希望你能得一情投意合之人相伴终老,这是我真心的祝愿,即便此时你伤了阿羲,将我强行带回青州,我心中对你怨怼抗拒,但我对你的祝愿不曾作伪,今日依然。”

    “所幸只有怨怼与抗拒,”谢熠听见明窈的话,非但没动怒,反而生出了些浅得看不见的笑意,“若是当时我真的杀了陆中羲,只怕你要彻底恨上我。”

    “我何尝不知道与你情投意合是最好,只可惜天意与心意都由不得你我,如今我们这样的情形,不知道离情投意合还有多远。以后相处的时日还长,你自然会更懂我一些。我一路走到现在,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我想要的必须牢牢攥在手心,绝不放手。”

    *

    正月十五上元节。

    青州灯会的习俗延续了上百年,每逢上元节灯会,青州不闭坊不宵禁,最热闹的去处便是城中的百贾坊。坊间长街两侧的商铺林立,各色摊贩云集,沿街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花灯,入夜之后,只见长街之上一道道灯火蜿蜒数里,宛如星河落地。

    东侧临河酒楼的靠窗雅间中,正守着陈山岭、高岩、叶飞云、宋成裕四人。白日里在中军大帐议事之时,陈山岭和宋成裕一直劝说谢熠带明窈出门,尤其是宋成裕,说到明窈去岁五月搬来青州,还是第一次在青州过上元节,若是错过了今夜灯会,想来也是可惜。

    谢熠往日里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听到宋成裕劝他别总将人拘在府上,总是闷得郁郁也不好,不如借着灯会散散心,于两人而言也是好事。

    彼时谢熠指尖轻敲着案几,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下。

    这一处雅间位于百贾坊的最高处,倚在窗边便能将百贾坊大半长街尽收眼底,宋成裕与叶飞云将目光落在渔阳巷的方向,静候着谢熠与明窈出行。

    不多时,叶飞云眼尖,只见两道身影自桥上缓缓走来,叶飞云先是看向谢熠,随即目光落在他身侧纤细窈窕的女孩子身上,顿时瞪圆了眼睛,指着人讶声道:“老宋,你看,那那是明姑娘吗?”

    宋成裕与叶飞云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谢熠,自然也注意到了谢熠身边的明窈,宋成裕心说武将做久了,不如也来一个凭栏饮酒,附庸风雅一番。只是将目光落在明窈身上时,当即露出了同样的惊讶。

    记忆里的明窈生了一双剪水的双瞳,却总是用素绡覆面,只能看见额侧的一道斑驳狰狞的伤疤,不成想一切都是遮掩,此刻远远望去,见明窈不施粉黛已经足够清丽绝尘,窈窕温婉的身姿穿过人群之中,满街灯火都压不住她的清韵风致。

    不是不知道谢熠心仪的女孩儿面容有损,陈山岭与高岩听见宋成裕与叶飞云的声音,也自案旁起身,陈山岭站在窗前,看着桥上温婉清丽的年轻小女娘,与身旁身形挺拔衣着玄色衣衫的谢熠站在一起,一个冷厉一个柔婉,倒是说不出的相配来。

    “样貌漂亮不漂亮倒不重要,”陈山岭捏着手中的酒盏,与宋成裕碰了碰杯,“这般光洁,说明从前遮掩之下没有真伤,于姑娘家而言,也算少了一桩揪心的旧事。”

    拱桥之上的谢熠与明窈却不知楼上诸人在说什么,踏入百贾坊前,越川自街头向两人小跑过来,将手中一张玉兰纹的面具呈给明窈,另一张素色银纹的面具呈给了谢熠。

    城中识得谢熠容貌的人虽不算多,但若是碰见了相识之人,谢熠总不愿旁人窥探明窈的身份。两人戴好面具后并肩而立,即便遮了半张脸,也成了人群里一眼难以忽略的存在。

    踏出府邸的那一刻,看着堆叠的灯影与热闹的烟火气,忽然让明窈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来,只是脚步刚迈出去,明窈的手腕上却忽然一紧,侧首,只见谢熠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随即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

    明窈微微用了力,想要挣脱谢熠的掌控,柔婉的下颌也绷得紧起来,一看便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点不满的语气像是轻羽拂在谢熠的心头:“我自己可以走的,你不必牵着我。”

    谢熠掌心的力道不算强硬,恰好让她无法挣脱开,他凑近她的耳边,又感受到了她身上芬芳清淡的气息,便将声音压下来,虽然混在周遭的喧闹里,但清晰地传明窈的耳中:“今夜人多拥挤,若你我走散了怎么好?”

    他说得倒是担忧关切,明窈不甘心,再次挣脱只还是徒劳,她抿抿唇,不甘心地开了口,像是恼,也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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