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妄念不死心。”

    说到此处,她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我不该来这一趟,平白惹人厌烦。更何况裴大哥如今有公主这般人物在侧,我也自知相形见绌,确实……不敢再存什么非分之想。”

    顾行云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用力地点了点头:“多谢裴大哥吉言。听你这一番话,我最后那点心思……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裴砚正欲再宽慰两句,余光却忽觉一道视线如有实质般穿透了林荫。

    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林径转角,萧兰因不知何时正立在那里。她手里提着裙摆,似乎是原本想往林深处更幽静处去,却在撞见这一幕时,脚步生生顿住。

    裴砚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解释:“公主,我……”

    萧兰因却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神色淡淡,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转过身去,从容地隐入了更深的林荫之中。

    一直走到了溪涧边,她才停了下来。

    溪涧水色澄澈,一眼能望见底下圆润的卵石和几尾细长的小鱼。人影一晃,鱼儿倏忽散开,转瞬又好奇地聚拢回来。

    萧兰因蹲在岸边,伸手拨弄清波。水意沁凉,激得指尖微麻,心头那点郁气也似被这清流冲淡了几分。

    刚一转身,顾行止便凑了上来,全然不顾地上潮润,捡起一块扁石顺势一甩。那石子贴着水面骨碌碌地行进,一连跳了五六下才恋恋不舍地沉入水底。

    “公主你看,我手艺如何?”他侧首笑问,眉眼间尽是少年人得意的神采。

    萧兰因瞥了一眼,道了声“还行”。顾行止却似得了天大的褒奖,兴致勃勃地又捡了块石头递过去:“公主也试试?”

    萧兰因依言接过,依样画葫芦甩出手,谁知石头磕了一下水面,便直直沉了底。

    顾行止正欲发笑,季霆已一屁股坐定,嚷着“我来教殿下”,一边捡石比划,一边口若悬河地传授要领。奈何他讲得头头是道,实打出去也不过三四下,比顾行止还少了两个,当场被顾行止抓住好一顿挤兑。

    卫屿并未凑近水边,只站在岸上几步开外,守着他们闹。见萧兰因起身时裙摆沾了泥点,他不声不响地递过一方素净帕子:“公主擦一擦,回头泥水干涸了不好打理。”

    萧兰因接过帕子,轻声道了谢。

    几人沿着溪岸漫步,秋水长天,倒也自在。不知不觉行了小半个时辰,忽见一名随从气喘吁吁地寻来,恭敬禀报道:“殿下,午膳已经备好了,请移步回营。”

    一行人晃悠地往回走,远远就瞧见篝火旁已铺毡设席,上面摆着几碟时令鲜果与精致点心。旁边架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整羊,焦香顺着风扑面而来,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顾行云此刻早已从林中折返,正乖巧地坐在毡毯一角候着。见众人回来,她下意识地往裴砚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才笑着看向顾行止等人。

    萧兰因在毡毯正中的软垫上落座,那三人极自然地围拢过来。

    顾行止眼疾手快,抢了她左手边的位置,季霆大马金刀地坐在右手边,卫屿倒是不争不抢,只在他们对面盘腿坐下,慢条斯理地接过随从递来的小刀,开始切那烤羊肉。

    顾行止先递来一碟切好的瓜果,献宝似的道:“公主先垫垫肚子,这瓜是早上现摘的,清甜得很。”

    萧兰因刚道了谢接过来,季霆不甘示弱,将一盘烤得焦香酥脆的薄饼推了过来:“殿下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人带的,拿这饼夹烤肉,最是香了。”

    顾行止嗤笑一声:“你那饼硬得能当暗器使,也敢拿出来给公主吃?”

    季霆当即瞪圆了眼,两人目光一撞,空气里仿佛都有火花噼啪作响。萧兰因被逗笑了,各尝了一口,道是都好吃,这才算是把这两位安抚住。

    卫屿已将羊腿片好,满满一盘肉片薄厚如一,叠放得井然有序。他温和地将盘子推近:“公主尝尝,火候刚好。”

    萧兰因低头看着那盘切得一丝不苟的羊肉,刀工竟比府里的厨娘还要精细几分。

    她不由得多看了卫屿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正自顾自地倒茶,仿佛方才那番精细的手艺,不过是随手喝水般平常。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喧腾,倒是大半仗着顾行止和季霆的折腾。二人争着给萧兰因布菜、斟茶、递帕子,恨不得将这世间的好东西一股脑儿都搜罗到她眼皮子底下。

    顾行云虽插不上话,却也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被季霆的大嗓门逗乐,跟着笑成一团。

    萧兰因被他们左推右让,碗里的菜已堆得冒尖,便是长了两张嘴也吃不过来。

    卫屿在一旁安静地进食,偶尔提壶替众人续茶,偶尔在两人争吵得不可开交时,慢悠悠地插上一句,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轻轻拨回正轨。

    他做得不显山不露水,萧兰因却看在眼里。这顿饭下来,席间无人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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