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工作的效果很好,他几乎不去想中国之行的经历了。他的事业也有发展,他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海洋探险公司,专门进行水下考古的打捞,派出的队伍没一个月就有了好消息,他们在公海发现了一艘宋代沉船,上面满载瓷器与宝物。
放弃追寻这个秘密之后,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文物展览取得了极大成功,第一天世界各地的参观者纷至沓来,各大媒体头条报道,好评如潮。裘德考拄着拐杖在展厅内巡视,欣慰地看着自己工作的成果。
博物馆中有一个小展厅展出那份帛书和一些战国文物,这部分的展览由其他人负责,裘德考本不愿再多看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一位青年在帛书前驻足,他的目光在解出的线条图案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展板上的说明文字,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裘德考忍不住走了进去,“先生,你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是个亚裔,看起来二十来岁,年轻而英俊。他身上穿的是成套范思哲西服,优雅得体。不知为何,裘德考觉得这人和他所见过的富豪公子哥相比,有着不一样的气场。
“第一个就错得很离谱,这张图不是什么星图。”青年漫不经心地说,“这是龙脉图。”
说完他浑不在意地向外走去,仿佛对整个展览失去了兴趣。裘德考却愣在原地。这一句话仿佛刺破了所有迷雾,他的脑海顷刻间掀起了风暴。
多年的潜心研究,裘德考在风水学方面已经称得上是专家。他琢磨着青年的话,如果把线条视为龙脉,那线条上面的点不就是龙脉的宝眼吗?!
中国古代风水文化中,对于墓葬选址强调地以藏风聚气为贵。“宝穴”“宝眼”正是风水学上的极佳安葬之地。这么一来,他所破解的图案终于有了明确的含义,它可能在指引墓葬的位置!
他忍不住追了上去,请求青年告诉他如此判断的理由。年轻人的名字是亨利·张,他对于裘德考的追问显得很不耐烦。
“你还想知道什么?具体到这些线条对应哪一条山脉么?然后怎么办,带上你的稿子去掘地三尺?”年轻人讽刺地说,一句比一句锋利。
他看向裘德考,黑色的眼瞳无比深沉,竟看得后者心头多了几分凉意。亨利·张声音低沉:“像你这样的贪婪之徒我见得多了。”
“我知道你是谁,亨德烈先生。”
“这个博物馆里的很多文物都是你从我的国家欺骗掠夺而来。”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
年轻人说完就转身离开,裘德考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在年轻人的逼视下,他觉得自己简直赤身裸体,所有的龌龊往事都被暴露在阳光中。
年轻人显然对他很不待见,但裘德考晚上回家后始终无法入眠,噩梦又追了上来。
当线索出现在眼前,他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放手。他想知道历史迷雾中的真相,这既是告慰他数十年的求索,也是为让探险队的同伴瞑目。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疯狂地打电话,发动自己的人脉,找到了青年。
晚上,在一场拍卖会中,裘德考敲响了青年所在包厢的门。用着最为谦卑的姿态,请求青年为他解惑。
他讲述了自己持续半生的追逐,拿出自己财产的证明。他告诉青年,他的财富已经足够挥霍,并非是臆想着挖掘宝藏。
除了真相他什么都不要,如果青年愿意告诉他,他可以用一半身家相赠,那些财产换算成美元已经有数千万,在80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不知是他叙述的哪一点打动了亨利·张,对方拒绝了他的赠予,要是说裘德考如果想的话,可以把钱捐赠给中国的文物保护机构。
青年向他讲述了铁面生与鲁殇王的故事,说这些帛书正是铁面生的手记。整个图案最重要的其实是那个圆圈,龙脉的存在是用来定位圆圈的位置,那里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国。
听到这裘德考反而不敢相信,他不禁疑问青年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问出来之后他又有些后悔,怕惹怒了青年让对方拂袖而去。
然而青年只是一笑,笑容带着讽刺的意味,却不是对着裘德考。“西王母与长生药,你觉得历史上追寻这些的人只有你一个吗?”
这一问简直振聋发聩。裘德考陷入呆滞之中,而青年还在侃侃而谈。
他说古往今来有无数的方士、风水师都在追寻周穆王与西王母的故事。他们和你一样搜集铁面生的手记,解读其中的秘密。
这些人是那么地渴望找到传说中的西王母国,求取长生之神药。有的成功了,有的只能含恨离开人世,而这些秘密又通过笔记与随葬品在后世流传。
裘德考已然明白,年轻人很有可能是某一位风水师或者方士的后裔,所以他才了解这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