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是硬撑了十几分钟,等到小弟们骑着摩托,开着小车赶过来,才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小弟们看男人状态不对,有的喊着经理,有的喊着利哥,乱七八糟地凑上来嘘寒问暖。还有人嚷嚷着要把那个砸场子的瘪三找出来弄死。
吵闹声中,黑暗的长街好像没有那么阴森冷酷了。
大概是我看错了,男人这么想着,他忽视心底质疑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你真的这么认为?”
利哥定了定神,先给嚷嚷着“把兄弟就叫来”“抄家伙”的两小弟一人一个大逼兜。
“喊么子人宝里宝气的,晓不晓得现在形势紧得很,莫搞些七里八里的,都跟我低调点做人,晓得不!”
说到这里,利哥琢磨出不对味来。
两年严打才刚结束没多久,那些做事毛毛躁躁或者是干脆飘到没边的家伙老早就进监狱或者吃枪子了。有道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现在还能在这行混的都习惯性保持低调。
就算这样,上个月,警察还是不知道怎么地一下子破了好几条文物盗卖和走私的线路。整个行当都风声鹤唳,身上事多的大佬躲的躲藏的藏,真会有什么愣头青在这个时候出来找事?
把怀疑压在心里,男人给手下的人分配任务,平时在店里上班的伙计负责打扫和再次清点物品。再留两个人守门,另外两个人等天亮了就去买监控回来装好,速度越快越好。
等到所有人都被他指使得忙忙碌碌起来,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疲惫感渐渐上涌。他才睡了不过两个小时,刚刚又被吓了一遭,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
“明天白天还要去派出所,你们先搞起,我回去补个觉。”他吩咐小弟们。
他往自己住的小区开,面上不显,心里隐隐绷着一根弦。
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什么黑影突然从空气中蹦到他车前,吓他一跳。
引擎的嗡鸣声低沉平稳,这种环境太熟悉太安定,很快拂去了他内心的躁动不安。
车程不长,很快就抵达目的地。男人熟练地将大奔泊入停车位,下车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座位,防止落下什么物件。
就在这漫不经心的一瞥间,难以言喻的异样爬上心头。可定睛一看,车厢内的一切看起来一如往常。
莫名的异样感越发强烈,像是被烫了一下,利哥甩手关上车门,匆匆向单元楼走去。
等他爬上楼,来到自家门口,钥匙一插,才忽地醒悟,心里暗骂了一句木脑壳。他这么搞,和那些鬼片里的白痴炮灰有什么区别?
也许他是本能地想回到家,回到这个最熟悉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如果真有什么阴间玩意儿盯上他,最好的办法不是往人多的地方跑么?
找个派出所值班室蹲到天亮也比自己一个人回家强啊!
后悔的情绪刚刚升起,随即他的心沉入谷底,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钥匙转动,随着“咔哒”一声,防盗门应声打开。
不等他喊出声,一股巨大而蛮横的力量,按着他的脖子,猛地向前一推。他身不由己地撞开门,“砰”地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疼痛感远不及此时心中的恐惧。
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翻身坐倒,恐惧地看向门口。
防盗门无风自动,缓缓合上,有人拧动旋钮,将其反锁。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做下这一切的要么是个隐身人,要么就是鬼魂。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狠踹。
利哥终于想到异样感从何而来——
车后座的座垫和正常状态相比,有些微微凹陷,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坐在上面。
而他亲手把这个“东西”带回了家!
啪嗒一声,开关被按动,天花板上的灯立刻投下暖黄色的光。
极度恐惧带来的僵直让他定在原地,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所有的感官都在放大,试图捕捉异常,增大生存概率。
一缕飘渺的黑烟,在他前方缓缓变幻着形状。
在他呆滞的目光中,黑烟慢慢扩散,接着缓缓勾勒出一个全黑的人形轮廓。
就像他当时借着路灯看到的一样,仿佛是一团墨化为了人形。下一秒,这个似人的诡异存在睁开了眼,露出一双发着金光的眼眸,眸光森然。
这绝对不是人,是妖怪!
黑影从容不迫地走到沙发边,翘着二郎腿悠然坐下。
利哥心情是崩溃的,他所见的一切已经完全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从业这么多年,他当然听过墓葬里有不少神神鬼鬼,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但、绝、对、不、是、这、种、东、西!
它在城市行动,大摇大摆地跟着人回家,丝毫不畏惧沐浴在灯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