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叫苦不叠,双腿在长时间的跑动中已经麻木,跟着女鬼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上,把摸索着往前走的女鬼都带得跌了一下。
红衣女鬼:“……”
她黑洞洞的眼睛转过来,看着摆烂般倒在地上的沢田纲吉有些嫌弃。
索性要追过来的那些人都被妖桃牵制住,红衣女鬼看着沢田纲吉想了想,最后果断松手,自己往枯木林里面走。
在逃亡过程中她的记忆已经散去了很多,现在支撑着她行动的,也就只有要夺回那一半神魂这个执念而已。
生前被生生戳瞎的双眼因神魂的撕裂而无法视物,好在她现在并无实体,就算无意中撞到了树干或草坑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摔倒在地。
身后有个人的脚步远远跟着,女鬼没有在意,飘着往气息最浓的地方找。
很快,她到达了那个地方。
有熟悉的气息,但没有人,也没有死人。
红衣女鬼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子,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泥土地,一寸寸寻找着那带有她半边神魂的物件或是尸体。
但是,没有。
除了失去生机的枯草和泥土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可能!
怎么、怎么会没有呢?
半跪在地面的红衣女鬼身上涌起阵阵黑气,危险的气息愈发明显,但奇怪的是,她身上的衣物、皮肤却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逐渐褪色、改变。
如果此刻有神职人员在场,就能轻易感觉到那黑气散逸出后的纯净气息——那是属于草木树仙最原始、也最澄澈的力量。
可惜,在这个场景内就只有女鬼和快累成半条狗的沢田纲吉在。
沢田纲吉:“……”
少年在她身后不远处喘着气,姿势几乎和她一样半跪趴在了地面,累得魂魄都要从嘴巴里吐出来。
累,好累。
比被里包恩给他的十倍的训练量都还要更累。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因为过快的心率而昏过去。
本来他是应该趁此机会赶紧离开,然后回家去和奈奈妈妈、里包恩他们报平安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选择了跟在这个红衣女鬼的身后。
……总不能是他有抖M属性吧?
沢田纲吉苦笑,然后自顾自摇了摇头。
不会吧,他可是很怕痛的。
少年重重叹一口气,目光落在前面的红色身影上。
好吧,他跟过来……也许是因为不放心这只鬼。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还真是奇怪,明明怕她怕的要死却还要跟过来,还担心他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这只鬼可能是三日月同学吗?
超直感在他被女鬼拉着跑的这段时间内一直发挥着的作用,尤其是越和她接触,沢田纲吉就越能感觉到她身上姜绾绛的味道。
如果这个真的是十年后的三日月同学……那她到底又遭遇了什么呢?
沢田纲吉忍不住想,然后用他曾看见过的灵异漫画和动漫来倒推。
红衣服在日本的习俗中是专门用来放大死者怨气的着装;
纯黑的眼眶可能是因为眼珠被挖,所以也有两行血泪滑落在青白的脸颊边;
双唇被红线缝死,心口和四肢都有乌黑发红的凶器……
不像是预谋杀人,倒像是被某个邪教献祭了生命。
脑海中的超直感发挥作用,将红衣女鬼身上遭遇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沢田纲吉从来没有如此确认过自己的猜测。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觉得更加难过。
三日月同学……
“找、找不到…呜呜、我、我不想…忘记…”
轻轻的、悲恸的泣声从身前响起,沢田纲吉撑着身子抬起头,看见在光点和黑雾中逐渐褪色的红衣女鬼。
月色清冷。
失去了枯叶的遮掩,冷白的月光直直地照在这片空旷区域,冷白与血红交织,不远处那个人……鬼的存在愈发明显。
枯叶被冷风吹得咔吱作响,然后又被黑气和光点卷在女鬼身边,化成更加细腻的粉末。
沢田纲吉的目光被这些卷起的枯叶遮挡,他伸手把那些东西拂开,然后慢慢蹭到红衣女鬼的身边。
“那个、三日月同学……算了,你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沢田纲吉趴在衣物已经褪成淡红的女鬼身边,原本想安慰的话看着她却说不出口。
以往安慰人所用的没关系、会过去的、未来还很长这些话术对现在的姜绾绛来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她已经被人害死了。
她没有未来了。
那些伤痛也不可能会被他一两句话而轻飘飘揭过。
他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