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着脖子四处打量,地面的青石板被刀气劈开无数条深沟,岩壁上有大片剥落的碎石,满地都是血。
他唯独没有看到目标伊阳的尸体,没看到敌人的尸体,问题大了。
他正要把弯刀抽出来。
不远处的碎石堆后,传来鞋底摩擦石块的轻微声响。
煌役双脚发力,整个人朝后方跃出数丈,身子在半空打了个转,弯刀出鞘,带起一道寒光。
他快速的落地,刀尖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伊阳从岩石后面绕出来。灰色的布衫上破了七八个口子,边缘有被血水腐蚀的焦黑痕迹。
伊阳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提着那柄黑色的长刀,刀尖点在地上,拖出一条浅浅的印子。
煌役的目光在伊阳身上扫过。
衣服底下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血。这人走路的姿势摇晃,体内的真气波动极其微弱。要靠着手里的那把刀当拐棍,才能勉强站住脚。
看情况应该是因为大战把体内的真气消耗完了。
见到敌人的模样后煌役那颗吊起来的心,落回肚子里。他站直身子,把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他看了看岩壁上叶寒倩的尸骸,又回头看着伊阳。
“还真有意思。”煌役咧开嘴,露出粗壮的白牙,用大虞官话说道,“那个蠢女人成天在我面前吹嘘九邪教多有能耐,结果连你一个初入通玄境的大虞武官都收拾不下来。白白把命送在这儿。”
他伸手把头上的兜帽扯下,往旁边一丢。
伊阳没有接话。他把握刀的右手往上挪了两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没有血色。他调整脚下的站姿,看着煌役。
“你也别硬撑着了。”煌役提着刀,往前走了一步,“能杀掉叶寒倩,有两下子。但现在的你,连刀都提不稳了。”
他一把扯开胸口的兽皮短打,丢到地上。
露出的古铜色胸膛上,画着几道深蓝色的诡异图腾。
随着他深长的呼吸,这些纹路散发出暗蓝色的微光,他皮下的肌肉块块隆起,骨骼发出爆响。整个人的身高凭空拔高了半尺。
这是巫国秘传传下来的蛮纹,能在短时间内压榨潜能,拔高肉身力量。
煌役盯着伊阳,迈开粗壮的大腿,一步步往前走。
“她死了也好。”煌役边走边说,“功劳就全归我了,杀了你,在解决掉乌格,王庭那边给的赏赐,我一分都不用分给她。”
他走到距离伊阳十步的位置。
伊阳的胸口起伏。呼吸很重,带有细微的杂音。
煌役的步子没有停。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咔啦声。
“你这副强弩之末的样子,看着真可怜。”
五步。
煌役嘴上不停地说着闲话,右手握着弯刀背在身后,左手五指并拢,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步。
煌役那张写满嘲弄的脸,变得凶狠。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得粉碎。整个人借助这股踩踏的反冲力,千钧之势压上,左拳毫无征兆地击出,直砸伊阳的面门。
他没有用刀。
他打算用这一记蕴含蛮纹之力的重拳,直接将这个连真气都耗尽的大虞武官的脑袋砸成肉泥。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蠢货吧,会傻站着给你恢复的时间?”
拳风扑面而来,将伊阳散落的鬓发向后吹去。
伊阳的双眼,在这一息间完全睁开,他眼底的神光亮起。
他不退,不躲,右手的长刀连抬都没有抬起来。
识海之中,那尊九尺高的金毛巨猿,张开獠牙,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
圆满境界的《心猿守意决》,浩瀚的神识之力倾巢而出。
这股力量没有花哨,顺着伊阳的视线,硬生生撞进煌役的眉心,直捣他的识海。
煌役的左拳,距离伊阳的鼻尖还有半寸。
他的身体在这半寸的虚空中,死死定格。
脑子里有一座山塌了下来。所有的思维、感官、意识,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神识之力,强行掐断。
煌役的眼前陷入一片空白,双耳失去了全部的声音。世界消失了。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伊阳的右手握紧刀柄,向上抬起。玄渊黑刀顺着煌役的脖颈,自左向右,平平稳稳地抹了过去。
刀锋割开粗糙的皮肉,切断喉管,磕断坚硬的颈椎骨。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煌役的意识清醒过来。他刚想把悬在半空的左拳砸下去,却发现自己的视野不对劲。
他看到前方站着一具穿着深色裤子、赤着上身的无头尸体。
那尸体举着左手,僵直在原地,那胸膛上亮着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