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手上那枚青铜戒指是一类东西,功能差不多,只不过触发方式不同。
伊阳用精神力试探了一下,玉佩内部有独立的储物空间,容量不大,但里头塞了不少东西。
真罡圆满的门主随身带的家当,不用想都知道值多少钱。
伊阳没打开清点。
他把玉佩往贴身衣兜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渍。
没上交的打算。
赵勋阁已经炸成渣了,这枚玉佩混在碎肉堆里,谁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
就算卢权安感知到了,那也无所谓,对方因该是不在意的。
再说了赵勋阁算是他先发现异常,然后领回来的。没功劳也有苦劳。
刚收好玉佩,殿外的碎石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岷带着两名镇抚卫小跑着赶上来,铠甲上还挂着树叶和泥点,一看就是刚从前山战场回来。
“大人!”
徐岷在伊阳面前站定,抱拳禀报。
“前山金阳寺残余僧众已全部控制住了。一共二十七个,九个眼睛不对劲,瞳孔发红,嘴里胡言乱语,跟那个何定波的症状一个样。剩下十八个,方丈一死他们就没了主心骨,自己把兵器放下了。”
伊阳点了点头,问道:“何定波呢?”
“被金阳寺两位大师联手拿下,绑在前殿一根断柱子上,经脉封了,动不了。那家伙力气大得邪乎,绑了三道五花大绑才摁住。”
“带我去看看。”
伊阳迈步朝殿外走去。
玄剑阁前山,演武场。
曾经名震府城的剑侠何定波,此刻被手臂粗的铁链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他的双眼赤红,瞳孔里全是疯狂的血丝,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手腕和脚踝的经脉都被镇抚卫用特殊手法封住,一身真罡用不出来。
伊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从玄意身上搜来的金色佛珠。
佛珠已经被“阴息”捏碎,只剩下几块不规则的碎片,但上面的符文还在。
伊阳捏着最大的一块碎片,慢慢靠近何定波的太阳穴。
碎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
何定波眼底的血色剧烈地翻涌了两下,像烧开的水。
紧接着,那片浓郁的猩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消退。
他的嘶吼停了。
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困惑。
何定波的视线在伊阳脸上聚焦,他认不出眼前这个苍老的面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我……我做了什么……”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滚落。
他想起了那柄刺入挚友后心的剑,想起了徐御湖不敢置信的眼神。
整个人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
伊阳没有回答他。
他站起身,把佛珠碎片拿开。
何定波眼中的清明瞬间消失,再次被无尽的疯狂和血色吞没。
“吼——!”
伊阳看着他,心里清楚,这东西只能暂时缓解“阴息”的驭心术,无法根除。
想救他,得另想办法。
“把他交给玄剑阁的人。”
伊阳冲旁边的镇抚卫吩咐了一句。
何定波的结局,该由玄剑阁来定。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何定波更加凄厉的嘶吼。
伊阳刚走回后山,就看到空武和空月带着人从东南方向的密林赶了回来。
他们身后跟着韩正清,还有二十多个惊魂未定的玄剑阁弟子。
空武站在主殿前的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门,三百多斤的身板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那双藏在肉褶子里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颗玄意的头颅。
空月走到他身边,低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玄意已死。
方丈是受九邪教长老控制,才犯下滔天大错。
空武攥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阵,脸上肥肉颤抖,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佛号。
“阿弥陀佛……”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转身,弯下腰,默默地开始搬运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伤员。
高大的身影在废墟中显得有些萧索。
夜深了。
玄剑阁给伊阳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客房,偏院位置,门窗俱全,只是屋顶掉了几块瓦,透着月光。
伊阳闩好门,在蒲团上盘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