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翻搅。
伊阳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的身形穿过佛像虚影散落的金色碎片,直抵玄意面前四尺。
玄渊反手横斩。
刀气直奔玄意的头颅,回过神来的老僧咬着牙把残存的罡气凝在掌前,捏出的降魔印架在了刀锋前。
金色掌力和刀气碰上,伊阳被弹开了半步。
但他左手已经伸了出去。
两指并拢。
“玄意劫灭指”——这一次戳的是玄意心口那道徐御湖留下来的剑伤位置。
指尖上的侵脉暗劲顺着那道剑痕钻了进去。
徐御湖当时留的剑气还残留在伤口深处,两股力量回合,直入胸腔经脉。
玄意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嘴里喷出的血从淡金色变成了暗红——侵脉之力搅乱了胸腔经脉的真罡运转,徐御湖那道剑伤的创面被暗劲撕开了。
老僧往后退了两步,右膝一软跪在了碎石上。
伊阳没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玄渊翻了个面。
一记干净利落的横斩。
乙木真罡灌注在刀刃上,刀锋从玄意的脖颈左侧切入。横炼肉身在刀锋面前只撑了半息就被切穿了——玄意的真罡已经溃散到无法维持防御的地步。
一颗光头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在碎石坡上滚了两圈。
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僧袍前襟的血浸得透透的,往下滴,在碎石间汇成暗红的小溪。
伊阳收刀站直。
粗喘了两口气。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虎口血口子还在渗,双臂酸胀得抬不起来,真罡消耗得一滴不剩。
但人还站着。
这就够了。
他准备蹲下去搜身。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伊阳的后背汗毛齐齐竖了起来,快速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发现居然玄意的头颅在说话。
那颗被斩下的老僧头颅躺在碎石里,眼皮合着,嘴唇却在翕动。一个声音从喉管的断茬里挤出来。
沙哑。扭曲。
跟玄意本人完全不同的腔调。
更低沉,更阴冷,像是有另一个人在借这张嘴说话。
“保、管、好、它。”
四个字一字一顿,每吐一个字,头颅的断面就往外渗一蓬血。
“我……会来取的。”
嘴唇合上了。
从玄意断面中渗出的血变成了黑色。在碎石上蜿蜒了半尺就凝固成干硬的痂。
伊阳盯着那颗头颅,握着玄渊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这不是玄意的声音。
伊阳站在碎石坡上,四周一片狼藉。林子里安静得只剩风穿过断木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背后斜挎着的玄渊。
那些暗纹已经重新沉寂下去,刀身恢复了漆黑的样子。
“会来取的。”
伊阳把这四个字在脑子思索了一下,但想不明白背后到底是谁。
他弯下腰,开始搜玄意的尸体。不管背后站着什么级别的怪物,眼前的东西先收了再说。
手指摸进僧袍内侧暗兜的时候,伊阳的指尖碰到了一块温热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
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佛珠,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佛珠的内部有东西在流动,隐约透出一丝猩红的光。
跟何定波眼底的血色一模一样。
伊阳把佛珠攥在掌心里,他有这一种感觉这枚珠子还会用上,他收在了身上,没有放进了青铜戒指中。
他直起腰,朝玄剑阁后山的方向望了一眼。远处的火光已经暗了大半,浓烟还在往天上飘。
然后他看向脚边那颗已经不会再开口的光头,将他捡起带上。
“真罡圆满啊。”
“也就那样。”
伊阳转身朝玄剑阁后山走去,脚步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