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通过精神力看着自己手下那些握紧武器的面孔,心里对萧正言的评价又低了一截。
他开口了,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萧大人。”
见伊阳喊出自己的名字,但萧正言脚步没停。
“你几句话就想分一笔。”
伊阳的嘴角扯了一下。
“是不是高看了你自己?”
这话一出,整条长街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罚恶司前排那几个巡行总监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齐齐看向萧正言,等着他的反应。
萧正言的脚步也停了,他偏过头看了伊阳一眼,虎目里闪过一丝意外,视乎没料到伊阳居然敢这么强硬。
但那丝意外很快被一层不屑盖住了。
他没有回话。
在萧正言看来,伊阳是真罡中期。刚才他自己也说了,杀吴久的是晏无鸢,不是他。
一个真罡中期的指挥使,地位再高,也不过是跟自己平起平坐而已。
实力上差了一个大境界。
而府城也是用实力说话的,所以怕什么?
萧正言的手从重剑上松开,朝身后摆了摆。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继续走。
得到指示的罚恶司队伍重新动了起来。百余双铁靴踩在雨水中,脚步声密集而整齐,朝着吴家正门方向推进。
见到这一幕伊阳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右手握住了玄渊的刀柄。
灵兵入手,熟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下一刻,伊阳拔刀。
他没有朝着萧正言挥去,也没有朝着罚恶司的人斩去。
玄渊斜斜向下,朝着萧正言和罚恶司队伍前方的地面,猛然一斩。
一道凛冽的刀气破空。
青碧色的斩击,裹挟着真罡中期的浑厚力道,狠狠切入吴家宅门前的地面上。
轰!
一声剧烈的响动,只见石板碎裂,泥土翻飞。
一条三丈长、半尺深的刀痕,横亘在萧正言与吴家大宅之间。
刀痕边缘的青石还在嗤嗤冒着热气,被乙木真罡灼烧出一层焦黑。
见伊阳这般强势的动作,罚恶司前排的巡行总监齐齐刹住脚步。
罚恶司整支队伍被这一刀逼停了。
雨水灌入刀痕,升腾起一缕白色水汽。
伊阳站在刀痕后方,玄渊横在身侧,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幽幽闪着光。
他的声音不大,但运了一层真罡在外面,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跨过者死。”
四个字。
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修饰。
身后的镇抚卫和幽泉司精锐,在听到这四个字的那一刻,脊背都挺直了三分。
徐岷的呼吸粗了,攥着横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的光比雨夜中任何一盏火把都亮。
跟对人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十几个镇抚卫脑子里转过。
但也有人在担心。
周方宇和魏长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忧虑。
伊大人这么硬顶萧正言,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萧正言那可是真罡后期。
在他们的认知里,今夜杀吴久和丁祥的是晏无鸢,不是伊阳。伊阳本人的实力,应该还是真罡中期。
真罡中期对真罡后期——差了一个内罡与外罡的天堑。
萧正言若真动手,晏大人不在,谁来挡?
刀痕对面。
萧正言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脚前那道冒着白气的痕迹,虎目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伊阳敢这么做。
一个真罡中期,当着他一百多号人的面划线止步?
胆子不小啊。
萧正言的脚抬了起来,他朝那道刀痕跨出了第一步。
伊阳的手收紧了刀柄。
但他没动。
他的精神力已经铺开了两百三十丈的范围,在那个范围的边缘,一道极快的气息正在逼近。速度快得离谱,比萧正言的步子快了不知多少倍。
伊阳知道,果然有人来了,而且还是个熟人。
萧正言的第二步跨出。
靴底距离刀痕不到三尺。
伊阳面色不变,玄渊横于胸前。
镇抚卫的人握紧了兵刃,罚恶司的人也绷紧了身体。
两股势力之间的空气,紧到了极点。
萧正言的第三步。
靴尖已经悬在了刀痕正上方。
就在这时。
一道破空声从极远处传来。
那声音太快了,从有到近只用了不到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