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嵘还在下面,没有上来。他在等。等吴定山拖住自己后,从另一条侧岔绕路走。
伊阳不想再耗了。
他动了。
他脚下《点水渡江》身法展开,整个人骤然从原地消失。
见到伊阳的身形不见,吴定山瞳孔一缩,长剑仓促回防,挡在胸前——
但空气中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的反应,根本跟不上伊阳的速度。
伊阳的身形,已经鬼魅般地切入他的左侧。
玄渊灵兵上,所有黑色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疯狂吞噬着伊阳体内的乙木真罡。
第一刀。
九峰刀,奇峰。
刀势诡谲,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横切而至。
吴定山的护体罡气被劈碎,胸甲上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前襟的深蓝衣料。
吴定山踉跄后退,还没站稳。
第二刀已至。
《九峰刀》第九式——绝峰!
刀势如山岳坠落,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从他的天灵盖,直贯而下。
吴定山抬起的长剑还没举到一半,那道漆黑的刀光已经落下。
噗嗤一声。
他整个人从正中被一分为二。
连人带剑,齐整地向两侧倒开。
鲜血溅在祠堂地面那块族徽石板上,将吴家的家纹染成暗红。
从吴定山出手到毙命,前后不超过半柱香的功夫。
刚从地道里爬出来的那三名供奉和十几名吴家武者,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吴定山,吴家上一代最强者,真罡前期的修为,在伊阳面前,连两刀都撑不住。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三名内气三重的供奉面色如土,脚步不由自主往后缩。几名刚出洞口的管事直接瘫坐在地,手中抱着的铁箱“哐当”砸在青砖上,箱盖弹开,里面的金锭滚了一地。
有人哭嚎出声,有人转身就想钻回地道。
徐岷留下的一队镇抚卫持刀围上,将所有从洞口冒出的人堵了个严实。
伊阳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精神力向地道深处探去。
吴嵘还在跑。
他在侧岔里,方向偏了,没有往西城口去,而是折向了北面。
周方宇堵在西面,北面没人。
伊阳正要迈步追上去。
就在这时。
地道深处,忽然传来吴家家主吴嵘的声音。
他用真罡将自己的声音放大,传遍了整个祠堂和前院。
“吴家儿郎!今夜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
“巡天司的人不过几十号,我吴家百年底蕴,拼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特殊的波动,是吴家功法中的“振心诀”,能在短时间内激发血脉之力,让人悍不畏死。
几名原本已经瘫软的吴家武者,听到这声音,瞳孔瞬间泛红,竟真的重新握紧了兵刃,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同一时间——
祠堂东侧的墙壁暗格弹开。
两名黑衣死士冲出,手中握着短刃。他们没有往伊阳这边来,而是纵身跃起,用内气击碎了院中所有灯笼和火把。
啪啪啪。
连响数声,火光尽灭。
整个前院陷入漆黑。
雨声骤然变得清晰。脚步声、兵刃碰撞声、闷哼声,全混在一起。
黑暗中,那几名被振心诀激发的吴家武者嚎叫着朝院门方向冲击。他们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往外冲,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他们忘了一件事。
伊阳的精神力覆盖两百三十丈。
这点黑暗,对他来说跟白天没区别。
每一个敌人的位置、身形、兵刃朝向,全在他脑中呈现得清清楚楚。
伊阳运转《心猿守意决》,将敌人的方位通过传音入密告知身边镇抚卫。
“左前方三步,两人。”
“右侧柱子后,一人,内气二重。”
“院墙根,有人在翻。”
镇抚卫得到指引后,出刀快且准。黑暗中此起彼伏响起短促的惨叫声和金属切入骨肉的闷响。
伊阳自己也提着玄渊冲入人群。
他不需要眼睛。
精神力就是他的眼。
一个吴家武者提刀朝他左侧扑来。伊阳身子微侧,玄渊自下往上一撩。那人的手臂连刀带肉飞了出去,紧接着一脚将人踹翻,刀尖补入咽喉。
另一个从右侧摸过来的死士刚举起短刃,伊阳已经转身。刀背拍在对方腕骨上,短刃脱手,随后刀锋横过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