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赌局与希望
    裴宗岳没急着回答。

    他从桌边的茶壶里给自己倒了盏茶,抿了半口,把茶盏放回案面,才慢条斯理地开腔道:

    “许玉拿到副指挥使令牌,是比赛的结果,并不代表他一定要担任副指挥使。”

    “今日若是你输了,正副两个位置全落到外部势力手中,局面便会很麻烦。”

    “到时候两个宗派各占一席,相互分担总巡监大人的压力,那么这件事就成了”

    “到那时,镇抚卫姓卢,姓裴,还是姓金阳寺与玄剑阁,可就说不准了。”

    伊阳点了下头,这个道理不难想,继续问道:

    “可我拿下正位以后,副位落到哪家,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但你拿下了正位。”

    “局面就完全反过来了。”

    裴宗岳抿了口茶后解释道:

    “不管哪家的人来坐副指挥使,他进了镇抚卫——上头有总巡监压着,旁边有你这个正指挥使架着,下面六十号镇抚卫全是巡天司自己人。”

    裴宗岳的拇指在茶盏边缘敲了两下笑道:

    “外部势力派来的人若坐副位,手下调不动,调令批不下,连镇抚卫的库房都进不去。”

    “说得直白些,就是过来坐冷板凳。”

    伊阳听明白了,如果正副两个位置都被外人拿走,他们可以抱团。

    但只被拿走一个还是副指挥使,巡天司有太多办法架空对方。

    一个外来的副指挥使进来,既没有调兵权,又没有亲信班底,正指挥使还是巡天司的人。

    这哪是什么要职?这是来虚度光阴耗费时间的。

    裴宗岳看他听明白了,嘴角微抬,又继续解释道:

    “这件事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

    他放下茶盏,语速慢了半拍。

    “总巡监大人至今还在追查一年前的旧事

    前任指挥使丁祥被九邪教暗杀,是谁把他的行踪和路线泄露出去的。”

    “这件事悬了一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论。”

    “在这个节骨眼上,副指挥使的位子就是一把椅子。”

    裴宗岳看着伊阳郑重的说道:

    “谁坐上去,就等于告诉整个隋宁府——我对镇抚卫内部事务感兴趣。”

    “可一年前通风报信害死丁祥的人还没查出来。你说,各大势力的高层会怎么想?”

    伊阳在内心思索道:

    坐副指挥使的人,必然要接触镇抚卫核心机密。而总巡监正在追查泄密者。

    这时候你硬要塞人进镇抚卫——你是帮忙查案的,还是来毁尸灭迹的?

    “所以许玉……”

    “已经跟着玄剑阁的人走了。”

    裴宗岳端起茶喝了口:“总巡监大人会补偿玄剑阁一门真功级别的武学作为补偿,人家也不亏。”

    他把茶盏搁下,盯着伊阳耐心解释道:

    “这也是大庆之前我让晏无鸢务必叮嘱你拿下正位的原因。”

    “你若败了,总巡监便得换一套麻烦得多的办法收场。”

    “好在,你没让大人失望。”

    伊阳坐在椅子上,把前后逻辑串起来。

    这应该是一场总巡监和各大势力高层之间的赌局。

    总巡监允许外部势力参加考核,表面上是广纳英才,实际上是布了一盘棋。

    卢权安把镇抚卫的两个位置放上去,允许外部势力下场,赌的便是巡天司能不能保住正位。

    若巡天司败了,三大宗派便能趁机插手镇抚卫。

    巡天司赢了,外部势力拿到的副位便成了一块碰不得的烫手货,到时候谁伸手进来谁就是九邪教的帮凶。

    而赌赢的关键筹码,是他伊阳。

    伊阳摸了摸鼻梁。

    怪不得晏无鸢那天的眼神那么郑重,怪不得卢权安亲自送修行札记。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

    伊阳没往下想,反正赢了。

    裴宗岳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吧,带你去见宁凶。”

    两人出了议事殿,沿着一条窄巷往西走。

    裴宗岳边走边说,声音不高,但交代得很清楚。

    “副指挥使宁凶,原本就是镇抚卫内部的候补总巡监。”

    “此人修为真罡境前期圆满,天生神力。性子冲,嘴巴比脑子快,但武力是真猛。”

    裴宗岳偏头看了伊阳一眼:

    “他在镇抚卫里头待了九年,威望不低,六十个巡卫里有三分之一是他带出来的兵。”

    “前任指挥使丁祥在世时,宁凶是铁杆心腹,丁祥死后这一年,镇抚卫日常事务是我兼任,但练兵是宁凶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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