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对方盯着的孟总监喉结动了动,不敢说话。
周扬攥了拳头,把语气稳住:“一定是幽泉司暗中安排了高手护送。那个晏无鸢手底下养着多少暗桩谁说得清?”
他走回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安抚两人道:
“我们不用担心。”
见对方这么说孟总监和另一人对视了一眼,勉强点了头同意这个说法。
但三人各自别开脸的时候,没有一张脸是松快的,三人眼底全是后悔。
值房里又沉默了几息。
最后是周扬开口,声音低哑:“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去”
他挨个看了两人一眼,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和我们无关。”
两人同时点头。
但谁都清楚,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们三个人今天起就坐在了火坑边上。万一被幽泉司查到消息泄露的源头……
这个念头在三人脑中同时闪过,又被同时压了下去。
没人再说话。
……
府城远郊。
人迹罕至的隐秘山谷。
雾气浓重,崖壁上长满暗绿色的苔藓,终年不见日光的角落里堆着厚厚的腐叶。
一道身影背对着谷口站着。
身形魁梧,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山谷中的雾气自行避开他三尺方圆。
水汽不敢靠近,连虫鸣都在这片区域断绝了。
此刻这道身影手中捏着一张薄纸。
纸上字迹工整,上边写着巡天司内部关于“纵杀六匪三人死于官道”的通报抄件。
纸张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中被缓缓攥紧。
褶皱从中心向外蔓延。
最终揉成一团。
“真是废物。”
两个字从喉间滚出来,声线低沉,像山谷底部滚动的落石。
男人把纸团随手扬起。
纸团还没落地,就被他身上无意间逸散的气机震成碎屑,齑粉般的纸片在雾中飘散,被水汽浸透后慢慢沉落。
最后他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步伐不快。
但每一脚踏下去,脚下的碎石都无声地往两边裂开。裂纹从他靴底辐射向外,像蛛网,像干涸的河床。
那道魁梧的背影消失在深处浓雾中时,谷口几棵扎根数十年的老树枝条猛地往外弯了一截。
不是风。
是某种无形的气劲从山谷中涌出来的。
谷中雾气翻涌了很久才重新归于平静。
……
六天后。
白鱼县城门外。
伊阳骑着异兽马在官道尽头勒缰停下。
六天的路程,他走得不急不缓,途中借着赶路间隙消化了从吴烬三人身上搜来的宝丹,面板上的进度又往前推了一截。
抬头看去。
白鱼城的规模比他预想中大了不少。
城墙高约四丈,青石砌就,日光照上去泛着微微的灰白色,墙头每隔二十丈立一座箭楼,巡逻的兵卒甲胄鲜明,步伐整齐。
城门宽阔,三辆马车并行都绰有余。来往的商队、赶集的农户、背着竹篓的小贩,人声鼎沸。
比起当初他待过的云林县,白鱼城繁华了不止一个层次。
伊阳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步行靠近城门。
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围着一圈百姓。有人踮脚往里看,有人回头跟同伴嘀咕,语气里全是兴奋。
伊阳牵马走近,目光越过几个脑袋,扫到告示上。
上面一则,写的正是六日前“纵杀六匪三名成员被不明人士斩杀于官道”的悬赏通缉令。
言明凭三人身上信物可领取巨额赏金,同时悬赏斩杀者身份信息。
伊阳嘴角微动,他没想到到达白鱼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自己的事迹。
至于上边写着的悬赏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到第二则告示上。
顿时笑容有些凝住,伊阳显然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第二则告示以巡天司裁决殿名义发布,红底黑字,火漆印鉴清晰可辨。
内容是:两日前,府城幽泉司副总巡监晏无鸢独闯纵杀六匪老巢,以一人之力迎战真罡境的“纵杀”及刚突破真罡境的“秦无历”。
以一敌二。
重伤二人。
晏无鸢带回秦无历一条断臂为证,并公开放言——“下次见面必杀之。”
伊阳盯着“晏无鸢”三个字看了五息。
后背有什么东西轻轻绷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会亲自动手。
更没想到是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