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从头算,她要这个老头为今天折辱自己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一个内气一重的老杂碎,还敢趁自己重伤要占便宜。
其实伊阳的目光一直是清醒的。
韩燕眼底那层薄薄的寒意,他看得清清楚楚,就藏在那层“低眉顺目”的壳子下面的怨毒都瞒不住他。
之所以用这个理由只是为了动手的时候,动静小一点,他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位内气之上的存在还在这座山脉之中。
要是一开始就对韩燕出手,谁知道她是否还藏着什么动静大的手段,哪怕威胁不到自己也会把那位很有可能是“六匪”之首的强者引过来。
他俯身,右手似乎是要抚摸韩燕那丰满的身躯。
被老头搭上肩膀的韩燕没动,只是脊背微微僵了一下,她隐约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但在内心对自己说:“忍过去就好”
下一息,五指从肩膀滑到颈侧。
掌心温热,贴住颈骨,内气二重的劲力无声凝炼在伊阳的掌中。
随后是极小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咔嚓”
干脆利落。
之后就是韩燕的身体软了下去,没有挣扎,连眼皮都没来得及多眨一下,就那么死在了伊阳手中。
伊阳面无表情的看着韩燕的尸体,随后直起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拍了拍手,似乎极为嫌弃之前的动作。
山风在乱石间穿过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没人在场,但他还是开口说了句话,轻飘飘的,说给自己听:
“你活着,我心不安啊。”
伊阳一直是清醒的。
睚眦必报的人,留不得。
三千两开价,一本功法,一份功劳,说明她从头到尾把这事当成买卖算,没有情义,只有筹码。
眼底那层寒意和怨毒,在她开口承诺的时候就没有消失过,一分一毫都没有散过。
这种人留着,等同于留了把时刻想要在自己背后开窗的刀。
伊阳低下头,开始搜身。
韩燕随身的银票压在内衬里,两叠,合计四千余两;另有一串玉珠手链,颗颗圆润,穿线是银丝,做工不是寻常集市能出的货色;一枚戒指,碧玺镶嵌,颜色正,切面干净,换钱不费力气。
最后是内衬暗袋里三枚宝丹,捏在掌心一看,颜色比月俸配发的那两枚深出一个层次,中品,内气二重服用的品质。
伊阳把东西一一收进贴身布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断了的三根肋骨还没好,稍微扭一下就有股钝痛往里钻,走路得带着点弧度迁就。
他找来虎啸,在韩燕背后的腐叶土地挖坑。
七十二斤的重刀当铲子用,效率出乎意料地高,没多久就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尸体、焦烂的衣物碎片、那半截折剑、地上压着血迹的几块乱石,一并清了进去,覆土压实。
最后从旁边扒拉来一把赤豚猪的鬃毛和兽骨残渣,铺在新土上头,腥膻气一盖,那点翻过的土腥味就消散进去了。
前后没超过半刻钟。
乱石坡上留下的就只有一具赤豚猪的焦糊尸体,野兽最快一两天就能把这里清理干净,到时候连根毛都找不着。
做完这一切的伊阳在原地站了两息,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遗漏后,转身走。
他没有直接往山口去,在山腹绕了个大弯,往兽岭深处多走了一截,找到一处无人踏足的断崖石缝。
把今日搜来的物件,那十枚刻着巡天印记的宝丹、三株宝药的玉盒、韩燕的银票首饰,统统用油布卷好,压进石缝最里头,碎石泥土封口压实。
理由很简单,宝丹上头刻着巡天司的印记,是从赵虎身上搜来的赃物,带回去说不清楚;首饰银票也同样不好解释。先放着,等风头过了再来取。
伊阳拍了拍手掌上的泥,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外衫丢了,黑玄铁软甲上头还沾着赤豚的血,味道够重,回去后要简单处理一下之后再禀报。
最后他下山了。
夜里进府城的时候,更鼓刚敲过三声。
主街上行人稀了,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把石板地照出一片橘黄。
守夜的巡卫在城门看到他的令牌之后就放行了。
幽泉司的黑漆小门还是那副样子,无匾无牌,和旁边一排灰墙融成一片。
伊阳叩门,三下,力道匀称。
没多久门从里头打开了,是柳青。
她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肋间停了两息,又移到脸上那几道还没完全结痂的血痕,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侧身让路。
“跟我来。”
后殿的灯还亮着。
晏无鸢坐在紫檀长案后,手里拿着笔,案上卷宗叠了厚厚一摞,看见伊阳进来,笔尖在纸上收了个尾,搁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