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惠也竖起耳朵。
周良压低嗓子。
“杨大上山后,到现在没回来。村里都在猜说他公务忙,顾不上弟弟后事。”
伊阳把药包上的绳结理了理。
“县城差事多,耽搁几日,也说得过去。”
周良看着他,想从那张老脸上看出点东西。
可伊阳仍是那副病后老樵夫模样,眼皮耷拉,手背老茧厚,怎么看都跟山里杀局扯不上边。
周良最终点头。
“也对。”
他背起弓,离开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县城。
县尉府内。
窗外天色发暗,屋里灯火压得人心烦。
县尉坐在太师椅上,眉心拧成疙瘩,手边茶盏已经凉透。
“杨树青还没回来?”
旁边站着一名捕头,身形干瘦,脸颊削得跟刀背似的。
“回大人,还没有消息。”
县尉抓起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碎瓷飞开,茶水溅湿了靴边。
“废物!”
“处理个弟弟的丧事,要这么久?”
捕头低头。
“也许三木村那边线索复杂,他被绊住了。”
县尉冷笑,笑得牙根都露了出来。
“他弟弟重要,还是我的事重要?”
“若不是他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我会在都尉面前替他说话?会让他拿到易筋拔骨丹?”
“结果呢?”
“人没了,丹没了,功法也没送来。”
他站起身,官袍下摆扫过椅脚。
“那门《五脏内炼劲》见不得光,懂吗?”
捕头垂首。
“属下明白。”
县尉走到他面前,嗓音压得发狠。
“你去三木村,先找杨树青。”
“若他有事耽搁,把人带回来。”
“若他想独吞……”
县尉停了停,手掌在脖颈前划过。
“处理干净,把功法带回来。”
捕头抬头,眼里压着凶意。
“属下今晚就动身。”
县尉盯着他。
“记住,动静小点。”
“这事若漏出去,不止你要死,我也要被拖下水。”
捕头抱拳。
“功法会回到大人手里。”
他退出屋门。
夜风从廊下卷过,吹得灯焰歪了歪,县尉站在屋里,盯着地上的碎瓷,脸上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