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杨大的消息
    夜幕压下三木村时,伊家小院也静了。

    姜月欣睡着了,屋内传来呼吸匀称的声音。

    伊阳从起身藤椅上进了灶房,旧柴刀挂在墙边,刀柄被摸得发亮,刀刃有些卷口。

    伊阳取下柴刀,又摸出磨石,坐在灶门前。

    嚓、嚓、嚓。

    磨石擦过刀刃,细碎铁粉落在地上。

    他磨得很慢,月光从窗缝里落进来,落在刀刃上,泛出冷白色泽。

    伊阳抬起刀,看了片刻。“老伙计,今晚又得辛苦你。”

    柴刀不答,可刀刃在月下安静,安静得很懂事。

    伊阳换上一身旧灰衣,脸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两只老眼。

    衣袖里藏了锅底灰,腰间别短匕,脚上换软底布鞋。

    做完这些,他推开后窗,从后院翻出。

    一个快六十的老樵夫,眨眼没入夜里。

    云纹镇镇南。盛沧武馆在一条青石街尽头。

    五进院落,白墙灰瓦,门楣上挂着褪色匾额。

    盛沧二字还算端正,只是匾角开裂,漆皮剥落,透出几分外强中干的寒酸。

    大门紧闭,门旁两盏灯笼早灭,只剩门环在夜风里轻晃。

    伊阳蹲在对面屋顶,整个人压在檐影中。

    院墙高约丈许,对气血二重来说,不算事。

    但他没急着动,耳力铺开。

    前院无脚步,偏院有轻鼾,断断续续,是学徒宿舍。

    第三进院落还有灯,灯火未灭,里面有人说话。还有女子娇笑,软腻,带着酒气能闻出来的轻浮。

    伊阳眯了眯眼,找到了。他翻下屋脊,落在武馆侧墙外。

    手掌搭墙,腰腹一收,人便贴着墙头越入。前两进院落宽敞,练武用的木桩排成两列。

    有几根木桩表面新刷了油,白日里该是学徒拿来练拳的东西。

    伊阳猫着身穿过去,脚掌避开碎瓦和干叶。

    第三进正房门缝透光。窗纸上,三道人影晃动。

    伊阳贴在窗下,屋内话语清清楚楚钻入耳中。

    鲁成半倚在榻上,胸口敞着,怀里搂着名年轻女子,那女子衣衫半敞,脸上涂着脂粉,手里端着酒盏,正往鲁成嘴边送。

    鲁成喝一口,手就往人家腰里滑,女子娇嗔着躲,又没真躲开。

    对面,彭青端坐饮酒。这人三十七八岁,长脸薄唇,衣裳穿得整齐,腰间佩刀就挂在手边。

    比鲁成那副猴急样,确实像个能算账的。

    鲁成咽下酒,皱着眉道:“大师兄,咱们这样真能巴结上杨大?别忙活半天,最后人家连咱名字都懒得记。”

    彭青饮尽杯中酒,薄唇一扯得意的说道:“你急什么?”

    “我可是打听清楚了,杨大现在根本不在县城。”

    鲁成坐直了些,怀中女子也停了手。“人不在?去哪了?”

    彭青把酒杯放下,嗓门压低的说道:“县城老师那边传来的信,杨大这趟离城,是受都尉差遣,追查一桩牵扯内城大家族的大案。”

    “他手底下那批衙役班底,全带走了。”

    “所以杨二死了,王岳没回,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鲁成眼珠转了转小声嘀咕道:“都尉?大家族?娘的,这事听着就肥啊。”

    “肥不肥跟咱没关系。”

    彭青瞥他,有些羡慕的说道::“关键是,老师说了这案子若办成,杨大不但官职要动,三大家族还会赏他突破气血三重的宝药。”

    鲁成吸了口气,手在女子腰上掐得更重。

    女子疼得嘤了一下,却不敢恼。“气血三重,易筋?”

    鲁成喉咙发干。“那杨大以后岂不是要起飞?小小云纹镇都装不下他了。”

    彭青点头眼里精光发亮点头肯定道:“杨大跟杨二相依为命,手足情深。”

    “等他五天后回来,实力地位都涨,到时候想巴结他的人能从县衙排到城门口。咱们这种小角色,连递茶都挤不上前。”

    “可若在那之前,咱们已经替他查出杀弟凶手呢?”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面带得意的说道:“一份大功,稳稳到手。”

    鲁成听得满面红光,搂着女子哈哈乐。“那我也能混个县城小官当当?不说别的,穿身官皮,回镇上谁还敢跟我横?”

    彭青冷笑。“梦先放一边,别急着睡。”

    “明天回三木村,把村长喊来。挨家挨户排查,跟杨二结过怨的人,一个都别漏。”

    “那几个嘴硬的妇人,尤其要审。”

    鲁成撇嘴:“乡下婆娘,打一顿就老实了。”

    彭青继续道:“还有那个伊老头。”

    屋外听到自己的名字,伊阳眼皮抬了下。

    彭青手指摩挲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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