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柱,全没了。”
姜月欣筷子收紧。
杨惠叹气:“死得惨。有被蛇尾扫断骨头的,有被蛇咬穿肩的,地上全是蛇血人血。周良说那地方都不像山林了,跟屠户摊翻了差不多。”
伊阳夹了块鸡肉,放进姜月欣碗里。
“吃饭。”
姜月欣低头,把肉吃了,又给伊阳和杨惠各夹了一块。
杨惠继续说:“但王岳不在。尸体没找到。”
伊阳抬了抬眼。
杨惠压着嗓门:“周良顺着蛇血又往深山走了一段,说血越往里越多,路也越难。他没敢再进。”
她撇嘴。“他嘴上说路难,我看是怕大蛇没断气让自己没了命。老猎户哪有怕路难的?”
“周良猜王岳要么追着伤蛇进了深山,要么就也折在里面了。”
姜月欣看了伊阳一眼,眼神中充满后怕和庆幸。
伊阳扒饭的动作很稳,脸上神色寡淡。
“山里那蛇凶得很。”
他含糊道“王捕快若追进去,多半不好回。”
这话听着有同情,也有庆幸。
一个从坡上滚下去侥幸活命的老头,说这种话,合情合理。
杨惠叹了口气。“可怜那几个差爷,大老远从县城来,命丢在咱们这穷山沟。”
饭吃到末尾,杨惠帮着收拾碗筷,又忽然凑近。
“还有件事。”
伊阳夹咸萝卜的手停了半拍。
杨惠压低嗓门:“周良说,在山上空地附近发现了些脚印,不像昨天上山那六个人的。有一串靴印不是王岳和手下穿的官靴。他跟村长提了一嘴,说山上那时没准还有别人。”
姜月欣皱起小脸。
“还有别人?”
“谁晓得呢。”
杨惠把碗摞起来,神神秘秘道。
“这年头山里什么货色都有,猎户、逃犯、邪教妖人,说不准。”
伊阳把咸萝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样吗?我也不清楚,我早早摔昏过去了。”
语气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惠点头。
“也是。你那时候命都快没了,哪还知道有没有人。”
她抱着碗筷去了井边。
姜月欣却坐在桌旁,悄悄看着伊阳。
伊阳端起汤碗,喝完最后一口。
热汤入喉,暖意落进腹中。
院外,三木村又开始吵闹。
有人议论杨二,有人议论大蛇,有人议论县城来人会不会追责。
伊阳放下碗,眼皮半垂思索道:“脚印是李顺留下的,周良眼尖这不奇怪,但也只是脚印。”
“风吹一夜,雨落半场,山里能吞掉太多东西。”
真正麻烦的,不在山上。
而在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