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摊主听见这句,低低笑了起来。
瘦高客的眼神沉了沉。
可他没发作。
刚才那一下,没练过的人做不来,这老头至少是一名气血一重的武者。
能在黑市活跃的人,没人真傻。
“行,您老有脾气。”
瘦高客甩了甩手,转身离开。
伊阳重新拢袖,安静的等待。
后面又来了几拨人,有的问价,有的想套来路。
有的拿劣等药材来换,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家传秘方,什么武馆内供,听得伊阳差点想把摊子卷起来糊他脸上。
他始终一句话。
“五十两。”
问的人大多骂一句疯了,然后走开。
五十两不是小数。
在三木村,足够让一家子吃上两年粗粮。
在黑市,也不是随手能掏的钱。
伊阳坐了很久。
油灯里的火苗矮下去,他琢磨着若再没人出价今晚就收摊。
就在他伸手准备包布时,一个壮汉蹲在摊前。
这人戴着斗笠,半张脸藏在阴影下,肩膀宽,手掌厚,指缝里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
他没急着碰,只低头看了会儿。
“紫木?”
伊阳看着他,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认得?”
壮汉拿出一小片铜刀,在紫木边缘轻轻刮了点木屑,放到鼻下闻。
片刻后,他把铜刀收回。
“货是真的。”
伊阳没说话。
壮汉抬头,像是随意的问道:
“哪来的?”
“山上捡的。”
“就这块?”
“就这块。”
壮汉盯着他,伊阳也看着壮汉。
两人中间隔着一块紫木,气氛有些绷。
旁边蛇酒老汉不吆喝了,偷着往这边瞅。
终于是壮汉先坚持不住开口道:
“五十两太贵。”
伊阳伸手去包布。
“那就算了。”
“十两。”
伊阳的手停都没停。
壮汉皱眉,语气不顺的说道:“老丈,在这做买卖,漫天要价就没意思了。十两不少了,你拿回村够买后辈子的棺材板了。”
伊阳把紫木包到一半,抬起眼。
“你这话晦气,得加钱。”
壮汉愣了下,随即乐了。
“你这老头有意思。十五两。”
伊阳继续包。
“三十五。”
“二十。”
“三十二。”
“二十二。”
“三十。”
壮汉用舌尖顶了顶腮帮。
“二十五,再多我转身走。”
伊阳把旧布打结。
“你走。”
壮汉盯着那布包,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二十八。”
伊阳终于有些满意的同意了说道:“现银。”
壮汉从怀里摸出银锭和碎银,放到摊布上。
伊阳没有急着收,用手指逐个掂过,又拿牙咬了两块碎银。
壮汉看得直皱眉。
“老丈,你这是把我当骗子?”
伊阳把银子收进怀里。
“黑市里不把别人当骗子,难道当亲爹?”
伊阳把紫木推过去。
壮汉收了货,很快融进人群。
伊阳没有多待。
他转去药材摊,血气散摆在木盘里,一份一纸包,纸上有粗糙红印。
摊主是个矮胖妇人,眼睛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血气散,三两一份,不还价。”
伊阳问道:“成品?”
妇人翻了个白眼:“废话。你拿回去冲热水,练功前泡着,补过头流鼻血别来找我哭。”
伊阳数出二十四两。
“八份。”
妇人这才多看他一眼。
“老丈给谁买?家里小辈练武?”
“嗯。”
“省着用,穷人练武,血气散只能辅助,真想长本事,还得精肉和药膳。没钱别硬练,练废了没人收尸。”
这话难听,却实在。
伊阳把八包血气散收好。
“多谢提醒。”
“谢个屁,买卖而已。”
伊阳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他余光瞥见破墙边站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那人抱臂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