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孙麻子死!

    恶犬改不了咬人。

    伊阳活到这个岁数,早过了听坏人忏悔的年纪,更何况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岂会轻易收回。

    他手臂往后一收,膝盖压住孙麻子后背。

    咔嚓。

    脖颈里传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孙麻子乱蹬的腿停了。

    两只手还扣在绳上,却没了力气,慢慢垂下。

    身体软软趴在泥地里,脸贴着枯叶,嘴巴仍张着,眼珠鼓出,死前那点哀求还挂在脸上,丑得很,也可笑得很。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阳松开麻绳,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道六十年来,头回亲手杀人。

    没有呕吐,没有手软。

    也没有话本里写的心神大乱。

    他只是觉得肩膀酸,手掌被麻绳勒得发热,鼻子里全是泥腥、汗臭和尿骚味。

    孙麻子吓尿了。

    伊阳低头看着尸体,长长吐出胸腔里的浊气。

    “早说过了。”

    老人嗓子很低,像在跟一截木头说话。

    “不出手则已。”

    “出了手就别留下活口。”

    武道带来的踏实感,在这一刻沉进骨头里。

    原来力量真能这么干脆。

    一条恶犬,平日里能吓得孤女不敢出门,能让村妇咬牙忍气,能让老实人夜里插紧门栓。

    可绳子套上去,也不过几十息的事。

    伊阳弯腰,抓住孙麻子的脚踝。

    尸体在枯叶上拖出长痕。

    老人拖着他往林子深处走,步子不快,却稳。

    那里有个早看好的土坑,旁边是松软腐土,背阴,少人走,野兽也少来。

    挖坑。

    埋尸。

    撒枯叶。

    清理拖痕。

    做完一切后,伊阳看着手中的几枚铜币露出鄙夷的眼神,这个孙麻子真是个穷鬼。

    半个时辰后,背阴坡只剩被翻过的潮土。

    伊阳把麻绳收好,用枯叶擦净手上的泥,又捡起柴刀,往柴篓里压了几根枯枝。

    老樵夫上山砍柴,总不能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