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除夕他也只能与初六报团取暖, 沈云鹤一家三口阖家欢乐,他们自然不会让他搅了他们的兴。
后来沈云鹤成了沈尚书,他们一家三口又几乎每年都去参加除夕宫宴,所以沈易忱的除夕永远是冰冷的,孤独的。
不过除了幼时有过几分羡慕, 沈易忱倒也并未多在乎, 反倒是一个人自在,不带他更是方便他在除夕大展拳脚,带着初六大吃特吃。
只是,如眼前这般和谐温馨的场面依旧让他忍不住眼眶湿润,陌生但温暖,心底深处大抵还是渴望的, 因此才这般抑制不住的动容。
冰冷的心底仿佛被一层层暖意包裹, 直到他由内而外的被温暖笼罩。
他分明该是开心的,可心里却是空的。
越是热闹温馨, 他心里越是空唠唠的难受。
只因心里惦记的人不在。
温晚宁瞧见他神色,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是苦了你这孩子,新婚燕尔就与轶儿分开,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要慢慢习惯。”
“我明白的娘亲。”
沈易忱有些抱歉,该是开开心心的时刻,他偏是怎么努力都开心不起来,干脆找了个借口回毓秀轩。
程琅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更怕不小说漏嘴影响弟弟的大计。
按计划,弟弟该是快回来了,只是……
程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嘱咐周文瑾多抽些时间陪陪沈易忱,毕竟自家弟弟离开前可是再三嘱咐过要他照顾的。
除夕夜,宫墙内一片热闹景象。
皇帝宴请百官,各种珍馐美味一一陈列,一旁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长袖翩翩,殿内欢声笑语不断。
入眼皆是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
文武百官轮番上前称颂皇帝仁厚明德,吹捧陛下千秋功绩,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同僚之间亦是各种寒暄奉承,笑意之下又暗流涌动,一个个掌权者显得虚伪至极。
然而,全场却无一人提起远戍边疆的边关将士。
皇帝举杯,敬天地社稷,敬满朝文武,敬殿中在座众人,却独独忘了那些驻守在苦寒之地,日复一日,不计生死护国安民之人。
沈易忱望着眼前景象,心中只觉讽刺。
曾经以为能入宫门是如何天大的恩宠,此刻却只觉得恶心反胃,想起自家夫君此刻不知道在哪里受冻受累,他心中就越发不忿。
于是低头大逆不道的想着,夫君早些造反成功才好,早点将上面那位虚伪、不知感恩的东西踹下来。
期间,已经长出头发的沈清兰无数次投来挑衅目光,沈易忱一概不理。
与夫君的大业相比,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不值一提,自然,那样的蠢人也不配他费一丁点心神,他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钱。
就连沈尚书也几次与他眼神交错,似是有意与他说些什么。
可惜,沈易忱同样视而不见,气得沈云鹤差点当众失态。
“这个逆子!”
太不像话了。
这逆子竟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一旁王殊辞趁机挑拨离间,沈云鹤就气得更厉害。
沈易忱直接就是一个大白眼。
他本就不愿搭理他,更何况夫君可是要造反的,沈尚书是五皇子的走狗,而五皇子是夫君造反路上的绊脚石,岂不就是说,父亲就是夫君的绊脚石。
是以他如何能搭理他?
“那是什么眼神,真是反了天了,嫁了人竟是连父亲都不认了,逆子啊。”
沈云鹤气得吹胡子瞪眼。
沈易忱只希望早点结束早点离开,他还要回家给夫君写信呢。
瞧着这些人他只觉得烦躁,不知为何,还有些莫名的不安。
却见上首皇帝被百官吹捧得已不知天地为何物,只见他面色红润,眼神微醺,摇摇晃晃的起身对着众人再一次举杯。
“诸位爱卿,我大曜如今四海清宁,农商兴旺,百姓们更是安居乐业,这绝非朕一人之功。”
“是诸位爱卿之功啊,是满朝文武之功。
朕要代大曜,代天下万民,谢过诸位勤勉操劳。”
“来,朕与诸位同饮此杯!”
百官们顿时感激涕零,跪地谢恩,直呼皇帝圣明,千古仁君云云。
恰在这时,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北疆急报被送至殿前。
满堂喧嚣霎时陷入静默,沈易忱及温晚宁等人更是一下子提起了心,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皇帝身上。
只见他面色越来越难看,直到看完全部内容,忽的怒喝着将案上美酒佳肴散落一地。
“该死的混账!胆大包天!”
所有人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