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仿佛才真的回到了十七岁,那个肆意洒脱,被亲人宠溺着长大的十七岁少年郎。
程破虎也终于明白,为何他的孙子会有这般大的变化,为何这孩子偶尔流露出的气场能让他心惊。
他也明白了这孩子眼底那化不开的沉重从何而来。
爷爷说:
“孩子,不管今后你要做什么,如何做,放手去做,爷爷就是你的后盾,整个程家都是你的后盾。”
老国公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一次,你不再是一个人。”
程轶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来,直到这一刻,他仿佛才是真正的获得了重生。
从此刻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背负那承重的过往,他也不会再流一滴泪。
“以后,莫峥就跟着你了。”
“主人?”
“爷爷?”
两人都很诧异,老国公却不容置喙的摆个摆手。
“就这么决定了。”
显然,莫峥跟在程轶身边更有用,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程轶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爷孙俩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程家唯一条路可走。
而这条路将满是荆棘,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程轶给莫峥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当年遣散之人都找回来。
莫峥虽担忧老主人,可他绝不会违抗老主人的命令,而程轶既是老国公认可之人,就有资格作为他的新主人。
莫峥领命离去后,程轶又提起吴管家的事。
爷孙俩一番商讨之后都有了猜测,程轶甚至对父亲当年的遭遇都有了怀疑,不过吴安既然能蛰伏那么多年,可见背后之人所图甚久。
如今当务之急是查清父亲的身体情况,吴安给他喂的究竟是毒还是……蛊。
在查清楚之前绝不可打草惊蛇。
老国公曾在北疆认识一个医术了得的乡野郎中,其医术极为精湛,只是行为举止有些怪异,脾气也古怪。
是以老国公将此事揽到了身上,让程轶放心去做别的。
随后,爷孙俩又是一番商讨密谋,程轶回去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想到小夫郎怕是早就等急了,程轶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卫霄趁此时机说起昨日。
那林北骁竟还有脸以程轶好友自居前来侯府贺喜,可惜程轶早便交代过,是以他被拦在了门外。
程轶带着一群兄弟去接亲的时候,林北骁就躲在墙角死死盯着他们,那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
这辈子没有程轶,他很难从泥潭里爬出来,更别说爬至上一世那般高度。
不过程轶还是让人暂且盯着他,大事未成之前,一切潜在危险都必须排除在外。
七皇子也来了,也是躲在墙角,眼睁睁看着程轶一路将小夫郎拥在怀里,同乘一骑,羡煞旁人。
到了侯府下马都是程轶抱着下来的,当时现场热闹极了。
殊不知有人正躲在暗处羡慕嫉妒恨。
“公子,那七皇子似受了极大打击,回去的时候摇摇晃晃跟失了魂似的。”
“看来那七皇子对公子您可真是用情至深啊。”
卫霄忍不住感叹,结果下一秒他就僵住了,因为他收到了自家公子的死亡凝视。
“属下错了,请公子责罚。”
公子如今的气场真的很可怕。
程轶收回视线,“下不为例。”
“是。”
“继续派人盯着。”
“是。”
两人说话间,程轶已经来到苍隼居。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百无聊赖的小夫郎,却没想到正好瞧见他家小夫郎在兵器架上兴致勃勃的挑着什么。
他先是挑了一把长剑,像模像样的耍了两下却发现太重了,于是换了一把刀。
然而那刀过于锋利,差点削掉他的头发,看得程轶一阵心惊胆战。
好在小夫郎很快放弃那把开了刃的刀,选择了一杆红缨枪。
可惜小夫郎身子娇小又不会武功,长枪一耍竟打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只听他哎哟一声捂住了头,下一秒程轶便已经飞身过去接住了长枪,否则他那脚免不得又要被砸一下。
“咦?你回来了。”
看到程轶,沈易忱不自觉露出惊喜。
在程轶的视线里,只觉得小夫郎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似是打痛了,小夫郎眼泪都出来了,含在眼眶里水汪汪的,此刻惊喜的望着他可不就是亮晶晶的吗。
“打疼了没?”
程轶将长枪扔给卫霄,急忙查看小夫郎的后脑勺。
“没事没事,”沈易忱龇牙咧嘴的躲开,“一点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