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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就觉得,倘若谢玉凛为帝,将来必能成为一位爱民如子的千古明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程轶在之后的中秋宫宴上,冒死将这篇策论递到了皇帝面前。

    昭景帝虽多疑,可他向来虚伪,最喜以百姓为借口做一些冠冕堂皇之事,以标榜他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若是能换来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称颂,那会让他有种自己是明君能流传千古的错觉。

    是以他很是喜欢这篇以民为本的策论。

    彼时昭景帝大喜,程轶顺势将谢玉凛推了出来。

    要知道,谢玉凛从出生就被皇帝厌恶,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

    他又没有任何依仗,以至于十多年过去却从来没人敢在皇帝面前提起,皇帝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直到程轶将他推出来,他才第一次在皇帝面前露了脸,也才真正的踏入大众视野。

    谢玉凛的人生从此开始逆转。

    可以说,那篇策论有着厥功至伟的作用。

    思绪回到现在。

    那稚嫩言论果然引得满堂寂静。

    大概是这番言论太过离经叛道,以至于众人一时间都忘了反应,倒是刚好给了那书生继续阐述的机会。

    只听他一本正经的继续道:

    “古语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君王好比那舟,百姓如水,水流平和则舟船安稳,国自然安定;可若民不安,就如流水翻涌,纵然江山再固,朝堂再盛,也终究难逃倾覆之祸。”

    “只有百姓安居乐业,方能赋税充盈,国家太平。”

    “是以,学生认为,治国之道首在安民,以民为本,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程轶怔怔出神。

    一模一样,完全一模一样啊。

    眼底逐渐溢满讽刺之色。

    他笑自己眼瞎,从一开始就被耍得团团转。

    他也笑谢玉凛,原来他不是后来拥有权势之后才变的,而是一开始他就是这么一个满心算计,不择手段之人。

    此时酒楼之内却轰然响起阵阵嗤笑讥讽之声。

    “国之根基是黎民百姓?你在说什么狗屁,简直一派胡言!”

    “江山稳固,靠的是君权朝纲,是咱们皇上的圣明,黎民百姓不过芸芸蝼蚁,他们只需安分服从,便是天下安定。”

    “就是,”一锦衣公子嗤笑道:“庶民生来就低贱,你这书生眼界如此浅薄,想来是出身寒门没见过什么世面,皇权至上、尊卑有序乃是万古常理,庶民生来就该俯首听命,岂能以庶民为重,乱了尊卑纲纪 ,真是可笑至极。”

    也有位至朝堂之人冷声反驳,称朝堂政令、兵马律法,这些才是定国安邦的根本,百姓见识浅短,无知又愚昧,一味顺从民心只会乱了朝纲,祸乱朝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嘲书生寒门出身,眼界狭隘,不懂朝堂大局,更遑论什么治国之道。

    那书生被众人轮番围攻,终是面红耳赤的败下阵来。

    程轶就这么冷眼瞧着,直到视线触及角落里一道不起眼的身影。

    那人站在人群最末的位置,加上晚上灯光昏暗,他又戴了帷帽,刚好将他的面貌完全隐在帽檐下的阴影里,显得极其没有存在感。

    但程轶还是一眼认出,正是谢玉凛。

    程轶眸色微沉,眼底阴鸷一片。

    一旁的陆准发现自家公子面色骇人,急忙凑过来低声询问。

    “怎么了公子?”

    程轶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外,只是边走边吩咐道:

    “去查一下方才说话的书生。”

    “是。”

    福子连忙小跑着跟上自家公子的脚步。

    说来奇怪,公子看起来走的一点都不快,可他却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难不成是公子腿太长的缘故?

    福子遂将今日盯梢林北骁的结果告知程轶。

    “林公子今日在醉京楼似是见了什么人,不过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面貌。”

    程轶心里微动,想起来刚才看到的谢玉凛。

    只是上一世的这个时间,他们二人应当还不认识才是。

    “两人在二楼雅间待了一个时辰便各自分开,林公子随后回了家,又再一次到侯府递了拜帖,邀公子明日去听雨轩喝茶呢。”

    “得知公子不在他也不生气,只嘱咐侯府守卫有了公子消息要及时告知他。”

    “这林公子也真是好脾气,”福子忍不住感叹,“公子您都三番五次拒绝他了也不恼,我还以为今日瞧见公子您约了其他几位公子他会生气呢,结果不仅不吵不闹,还又去送拜帖。”

    “不仅如此,公子您知道他离开侯府后又去了哪里吗?”

    程轶心里冷笑,面上却配合的看向福子。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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