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瞥见掉落的匕首,复又想起初六所言。
自己被他抱回来时竟死死拽着人家衣襟不放,那么多人看着,府医没办法,甚至连初六也扯不开。
初六说当时程二公子脸色黑得吓人,当他掏出匕首的时候,初六差点吓晕过去,生怕程轶把他手砍下来。
却不想他割的是自己的衣襟,且还把匕首当定亲信物留下了。
沈易忱一想到当时的画面就止不住的一阵眩晕,整个人被尴尬淹没,恨不得现在立马疼得晕死过去。
程轶瞧他神色不自然,遂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递过去。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可止血,亦可消肿止痛,还能防止伤口溃烂。”
今日之事沈易忱并未解释,但程轶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而他手臂上那条划痕多半是沈易忱自己弄的。
那般深度,想来当时是疼极了的。
“这是秘制烫伤膏,这瓶是祛疤膏……”
说着说着,程轶自己都愣住了。
离开镇国公府时他并没有来尚书府的打算,可他却鬼使神差向爷爷讨了这些药。
可真是……
而沈易忱则是再次被他的真诚所怔。
他当真看不懂他,明明百害无一利的事,他却应下了。
今日更是机会难得,他完全可以凭此闹到皇上面前,不仅能完美脱身,还能将一切推到尚书府与自己身上。
可他不仅没有借此退婚,反而不顾一切为自己证明了清白。
世人皆知,程轶是因为皇上赐婚,加上醉京楼输了赌约才不得不娶自己,沈易忱原本也是这般认为。
可经过今日一事,他细想之后倒是咂摸出些别的意思。
也正是因此,他才越发迷惑。
当真是个怪人。
一番挣扎,沈易忱终是别扭的开了口:
“谢谢。”
“还有今日之事,多谢。”
“本就是我该做的,你不必为此有所负担。”
想了想程轶又补充道:
“我大哥早有婚约,年前便已定了婚期,所以你我的婚期必是在我大哥之后的。”
沈易忱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莫名其妙说这作甚?
“你……需得再忍些时日。”
忍?
忍什么?
沈易忱面容逐渐呆滞,随即面红耳赤。
是羞的!是怒的!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早便跟你说过本公子不稀罕,是本公子不愿意嫁!怎的你以为本公子急不可耐吗?”
“你也以为我是那种人?”
如外人所传那般,淫/乱?随便与男子苟且?甚至饥不择食到连朱大壮那样的都不放过?
气死了!气死了!!!
这些污名沈易忱从不在意,因为无关紧要之人的一些污言秽语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可眼前之人他……
沈易忱从未这般生气过。
还以为他白日那般维护自己,是因为相信自己,没想到……
沈易忱气得胸膛激烈起伏,伤处本就疼得厉害,此时更是被这混蛋气得心肝脾肺都疼。
“你、你……”
程轶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让人那么大反应,当即有些手足无措。
眼见沈易忱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是误会了什么。
“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在尚书府处境这般艰难,可我们婚期定是在两月后,如此你需在尚书府多忍耐些时日。”
沈易忱僵住了。
霎时间面红耳赤,这次是恼的。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简直丢脸至极!
“我……我方才只是……”
快让他晕死过去吧!
“无妨。”
程轶见他神色尴尬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时,沈易忱却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嗯?
程轶不明所以。
不等他开口,沈易忱便不由分说在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程轶仔细端详半晌才勉强看出,似是一个香囊。
香囊上还绣了什么东西,像是两只怪鸟一类。
只是这潦草的针脚,还有沈公子这副神情,莫不是他亲手做的吧?
程轶忽的想起上一世,谢玉凛在未得势之前也做过许多类似的东西送于他。
香囊,荷包,玉带,甚至是衣物,靴子……
无一不是他精心缝制,也无一不被程轶当做珍宝。
可后来他逐渐掌握权势,那些他曾亲手缝制的玩意儿反倒成了他最不可触及的黑暗过往。
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