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急忙躬身上前:
“回公子,那恶奴方才突然被人灭了口。”
他们自小跟在程轶身边,程轶一个眼神他们便知道该如何处理那恶奴。
他们无需明白缘由,只需执行命令。
可没想到那恶奴见他们动手果断当即慌了神,关键时刻为了保命,竟然说出受命于人的话。
两人也诧异非常,可无论他们怎么追问那恶奴都不松口,只咬死了要见程轶。
他们只能将人又拖回来。
变故就发生在他们将人拖回毓秀轩的途中。
谁能想到,青天白日的,竟有人敢在忠勇侯府行凶。
那老婆子被一根毒针刺中脑袋,当场毙命。
两人大惊失色,可他们搜遍整个侯府都没发现任何可疑踪迹。
“是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
程轶目光越发幽暗,半晌只听他幽幽吐出两个字。
“无妨。”
找不到,只能是因为人就在侯府。
没有温度的语调让两人心头一颤。
公子好可怕的气场。
这真的是他们自小跟随的公子吗?
“退下吧。”
直到两人离开后,程轶身边才悄无声息的出现一道身影。
他整个人隐在暗中,无声无息。
“去查。”
“是。”
黑影快速消失,犹如鬼魅。
程轶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莫名。
他半晌没有动作,宛如一座雕塑。
是夜,程轶和衣躺在床上。
整个人埋入黑暗之中,他的气息却如狂风暴雨一般翻涌、肆掠。
他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死后执念不消的一场幻象。
那可笑的十年也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他的大脑,根本睡不着。
一夜未眠。
翌日,福子早早地守在门外,只等到了点就进去伺候自家公子洗漱。
可不等他进门,却见自家公子披着一身寒露从外面走来。
转身的一瞬间,刚好对上程轶那双阴沉漆黑的眸子。
宛如地狱走出的恶鬼,又冷又黑,像是能将人连人带魂扯入无边地狱。
福子被吓得一激灵,浑身僵直着不敢动弹。
直到程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福子这才如梦初醒。
一回头自家公子竟已经进门,且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今日可有人找我?”
程轶一边接过小厮递来的脸巾,一边随口问着。
福子却眼睛一亮。
“公子您可真神了,还真有人找。”
“林公子捎来口信,说是在醉京楼摆了宴。”
“刘二公子,周二公子,姜三公子……反正往日跟公子您要好的那些个公子们全都在。”
“要为公子您接风洗尘呢。”
程轶身形微顿,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是吗,”他口中发出轻笑,“那是得去。”
众所周知,林北骁可是他程轶的挚友,是他罩着的人。
离京一年,挚友为他接风洗尘,天经地义。
福子没听出自家公子言语中的异样,立马忙着去准备程轶赴宴的衣物了。
程轶却是让人去将吴管家请了过来。
吴安是忠勇侯府的管家。
来之前他便听闻胡嬷嬷惹了小主子的事,心里多少有几分忐忑。
这小主子原先便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如今战场历练一年,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样。
吴安猜测程轶多半是因为胡嬷嬷的事责罚于他。
却没想,程轶对胡嬷嬷的事只字不提,只简单询问这一年来府中的大小事务。
吴安一一回应。
程轶最后让他去国公府挑一做事妥协稳重的嬷嬷,到温晚宁身边伺候。
吴安心里微讶。
“那胡嬷嬷?”
程轶看了他一眼。
无波无澜,却叫吴安心底一颤。
“那恶奴向来喜欢在母亲面前搬弄是非,口无遮拦,昨日更是当着我的面妄议天子。”
“母亲性子软,耳根子更软,这样的恶奴断不能留在母亲身边。”
吴安心里微讶,小主子年纪虽小,处事却是比世子还要果决干脆一些。
“二公子说的是,我这就去办。”
吴安不自觉弓腰。
却在他转身之时再次被叫住。
程轶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父亲他……如何了?”
吴安一怔,小主子果然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