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秀容瘫坐在冰冷地面,泣不成声。
温宁时费力的把她冰冷瘫软的身体托起来,到了楼道口,景湛帮她一起把林秀容扶下楼。
林秀容被安排到一间病房里做心理疏导,景湛跟着警察一起处理后续事宜。
温宁时站在医院走廊里,拨通许叔电话,听筒那头还说着刚给许冬冬添置了新物件,却被她打断:
“许叔,你尽快回来一趟。”
对面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回了声好。
许叔连夜坐火车赶回医院,一见到他,林修容所有委屈尽数爆发,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许叔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缓慢地拍打着林秀容的背,眼眶慢慢红了。
谁也一时间无法接受许冬冬离开的现实,也没人能埋怨地了一位为了逃避现实而隐瞒儿子死亡的母亲。
温宁时站在一旁,不停吞咽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后续核对死亡证明、处理遗体手续,全程都是景湛陪着她跟许叔,处理所有的繁杂流程,直到凌晨,景湛才把她送回了家,这次是直接送到了门口。
许叔在医院陪着林秀容,一连好几天,都没回来。
下葬那日,温宁时再次见到林秀容,她的情绪平稳下来,面容憔悴,全程安静沉默,麻木地跟进所有的流程。
殡仪馆的仪式一切从简,来的只有至亲,老人们颤颤巍巍的走到灵堂前,哭得不能自己,纷纷被后辈扶去休息。
寒冬腊月,冷风刺骨,殡仪馆里像是个冰窖,林秀容看见独自守在门口的温宁时,慢慢走了过去。
温宁时看着林秀容走过来,伸手冲她递过来一样东西,垂眼看过去。
那是之前装着许冬冬画作的袋子,此时已经皱巴巴的只剩薄薄一片。
“这是冬冬留给你的。”林秀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走之前托我收好,再三叮嘱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看得格外珍重。他让我告诉你…他很爱姐姐。”
话音落下,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许叔连忙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安抚。
温宁时静静望着两人相互依偎、步履佝偻的背影,漫天灰白寒风刮在身上,像一把把尖刀,再次刺穿千疮百孔的心。
在此之前,她从未觉得自己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有多深厚的亲情,只将照料他视作一份理应承担的责任。
可此刻,脑海里却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冬冬的模样:他所有的偏爱、他的懂事、小机灵,还有偶尔闹别扭的小脾气,一一在眼前清晰浮现。
她再也没有弟弟了。
哪怕是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弟弟。
那个直白热烈、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小孩,永远不在了。
她伸手想去拿袋子里的信封,指尖却早已被寒风冻得僵硬麻木。
心底有个声音反复宽慰自己:这下总算解脱了,不用再两头奔波谋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终于能安下心回去完成学业。
可这份解脱,却不掺杂半分欣喜。
一滴滚烫泪珠骤然坠落,落在塑料袋上,很快滑落,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告别仪式结束,她走出殡仪馆,一片灰白的天地间,远远看见路边伫立一道挺拔身影。
景湛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周身寒气凛冽,正站在那静静等候,手里还举了把黑伞。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下越大,漫天飘散,地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那道身影很快走了过来,阴影和暖意一起笼罩过来,那把黑伞稳稳地落在了头顶。
温宁时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悲伤和茫然让她思考的速度变慢,连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迟缓,她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手往一个温暖的地方伸去。
她条件反射地躲,却还是被强制性的塞入了那个滚烫的胸口处。
手下像是有个暖烘烘的活物,震得人手心发麻,温宁时要伸出来,再次被捉住。
景湛喊她的名字: “哭出来吧。”
他看着她被冻到麻木的脸,连眼珠转动都稍稍有呆滞,呼吸稍轻了些,整个身子往前倾,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这里没有别人,别憋心里。”
温宁时摇头,“我哭不出来。”
她的手在大衣内细碎地抖,柔软冰凉的仿佛是大衣上落下雪片,很快就会融化。
景湛垂眼,用了点力气握住,他的声音有些抖:“这样的事…谁也没有想到。”
温宁时依旧没有表情,冷静的像是个局外人。
他突然想到之前在书里看的一句话,亲人离世或许不是一瞬间的悲怆而是一辈子的潮湿。
对于温宁时,或许就是如此。
景湛突然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