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到处都蒙了一层灰尘,像是被遗弃很久的危房,透着股陌生的死寂。
进了房间,温宁时从柜子里找出很久之前温宇辉给她买的一些首饰和价值高昂的衣服、学习用品,这些很久没有被翻出来,看上去像新的一样。
她把所有的东西擦干净,拍到了二手平台上、做完一切之后,静静坐在床边等着消息。
温宁时的东西本来很少,收拾了一遍之后屋子里空荡的像是没住人。
床头柜上的相框架里,是她塞着的几张明信片,上面的景色遥远又空旷。
拍摄风格出自谁手,明明一眼就能认出来,温宁时却花了将近两年。
景湛藏在暗处的喜欢,就像是冰山一角,越深挖就越是触目惊心,那些沉重而真切的爱意正一点点浮出水面。
有时候,温宁时会想,景湛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这么普通无趣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在意。
应该是是舞蹈吧,是因为在少年宫看到自己跳舞而被吸引,而喜欢上舞台上获得无数鲜花和掌声的自己。
所有人都是这样。
可惜这些她都不会再有了。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可以实现林秀容的期望,就能成就世俗意义上的前途无量。
可惜吗?
温宁时想起许叔拖着病体上大巴车的身形,想到林秀容日夜通红的眼眶,还有许冬冬病床上虚弱的模样。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自私地踩踏一个家庭的血泪,只为了自己所谓的梦想,这么多年的托举已经足够了,实现过自己的价值,也获得了那么多的偏爱。
足够了。
温宁时心里无比平静,她想起景湛说过的
或许只有年纪小、才能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才会有变得一无所有的勇气。
从小到大,她就任性这么一次。
许冬冬夜里又流了一次鼻血,进了重症监护室,温宁时接到电话赶过去,守了一整夜,直到许冬冬病情稳定之后,才走出了医院。
她急匆匆地往剧场赶,到地方时已经迟到了十几分钟。、第一场戏已经开演。
领队本来正大着嗓子训人、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到底是没开口,只是让她赶紧换衣服上台。
中午演出结束,温宁时坐在休息室角落里吃盒饭,有人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她抬头,认出面前的人好像是管理道具的一个工作人员,她接过道了谢。
那人红着脸离开时,一旁传来几声怪叫的背景音。
吃完饭,温宁时去卫生间洗手,听到走廊处有不大不小的讨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有导演来舞团挑演员。”
“什么什么?”有人很激动,“电影演员。”
这个行当,因为相貌、舞蹈被选上当电影主角的演员就相当于山鸡变凤凰,娱乐圈里这样的案例,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你做梦吧?”有女声拔高了声音嘲笑:“来这找,肯定是找广告演员啊,还是没一句台词那种。”
这话一出,大家都泄了气。
“该不会是领队之前介绍的兼职?”
“对,是她朋友的广告工作室,这回好像请了很有名的摄影师?”
“又不是主角…”
有人有些心动:“能跟大明星一起拍广告呢,一天五百。”
“一千我都不干,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挑剔、越大的腕,越挑剔!”
“我也不去,上次我过去,被当成丫鬟使。”
几个女生嬉笑打闹了一会,进了休息室,温宁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晚上演出结束,领班检查完道具的摆放、刚准备关门时,看到空无一人的休息间门口,站了个人。
灯光昏暗,她唇红齿白的在灯下,骨相立体,像是摄魂的女鬼。
领班刚想尖叫,认出那人时,声音哑在了嗓子里,她抚住心口,“温宁时,你要吓死人啊。”
温宁时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领班,我想问一下关于广告群演的事…”
领队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专门等在这。
看来大家猜的没错,她是真的挺需要钱的。
她犹豫地在温宁时脸上划过,“你能行吗?”
其实那朋友找到她时,专门嘱咐要找个五官端正的,看得过去的就行不能抢了明星风头,还要能吃苦耐劳。
后面这条她倒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温宁时,但外貌方面明显不符合,所以她也就没专门通知。
温宁时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重复,“我想试试。”
领班看着她笔直的背,叹了口气,“好,我帮你问问。”
从剧场出来,温宁时赶上最后一班公车,又沿着马路走上一公里,才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