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过去,赵欣欣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够意思。
温宁时看到她突然暗淡下去的神色,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笑:“没有,我都不记得了。”
“你当时晕过去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当时幸好有人及时把你送到医务室。”
赵欣欣回忆起当时的场面还有些后怕,语气夸张:“不过那人跑得是真快啊,甩我们半个跑道…”
温宁时第一次从第三视角听到这件事,有些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描绘什么超级英雄。
“哪有这么夸张?”她失笑,“陈嘉何跑过来应该也需要时间吧?”
她印象里,女子长跑和男子长跑紧挨着,女子赛跑结束时,男子组应该还在比赛才对,陈嘉何那个时候正在跑步,应该没这么快注意到这边。
“什么陈嘉何?”赵欣欣舔了口冰淇淋,一脸茫然,“当时他在旁边比赛啊,哪有时间过来?”
看到温宁时突然凝住的表情,赵欣欣目瞪口呆地打量了她一会,不可思议道:“你该不会觉得是陈嘉何送你去的医务室吧?”
温宁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像被冻住了一半,连开口的力气也从骨头缝里溜了出去,她缓了好久,才听到自己无比陌生的声音:“不是吗?”
赵欣欣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猛地传过来:“当然不是啊,是另外一个男生,带了帽子和戴口罩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们学校的,好像是溜进来看比赛的?把你送过去没多久就被保安大爷赶出去了。”
温宁时收到了冲击,良久反应不过来,赵欣欣的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变得无比模糊。
那次帮了自己的不是陈嘉何?
但是现在她甚至都能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拼凑出他的动作、他的声音、他的呼吸还有急促的脚步声,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那其他事情呢?那几个月兜里多出的牛奶、零食,还有窗边平白无故出现的小花,桌上的便条。
又是谁?
究竟是自己凭空捏造还是记忆出现偏差,把陈嘉何的脸安到了所有的事情上?
无数个问号浮出水面。
温宁时觉得头痛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痛法了,锥心刺骨,她紧紧闭着眼,试图抵抗一波一波的疼痛,还有那些汹涌着马上要突破闸口的记忆。
她脚步虚浮地去翻包,想要拿药。
却惊觉,药早就没了。
作者有话说:
“陈嘉何”是宁时的药吃完了就该换了。
第53章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 温宁时给原来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从高三被诊断出有抑郁倾向之后林秀容就带她去了人民医院,找了最有名的心理医生,一治疗就是一年多。
温宁时还记得第一次去面诊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婆婆, 操着一口流利的青州话,透过银丝眼镜看人时,透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和书卷气。
早年间青州人民医院建立的时候, 沈婆婆作为唯一一个硕士学位被外聘坐诊的心理医生,距今已有四十多年。
年近七十的她已经退休, 不再面诊, 但是温宁时是她最后一个病人,她们经常电话往来, 亲近的像是一家人。
温宁时听着对面熟悉的声音,心里踏实了很多, “沈医生,我好像能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这很好, 小时。”沈医生说话很慢, 带给人安心的力量,“说明你正在慢慢康复,也在慢慢从过往的阴影里走出来。”
温宁时犹豫着,“我想问,我丢失的那段记忆,会不会出现类似于…片段偏差。”
“偏差?”沈婆婆沉吟了一下, “有这个可能,你记忆恢复中,难免会错乱,例如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却觉得有种熟悉感,再或者张冠李戴,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我好像认错人了。”温宁时尽量去表达,还是有些不得章法:“但是我不确定…谁是谁…”
沈医生沉默了一会,察觉到她依旧因为情绪问题而词不达意后,适当打断了她:“世界虽然是客观的,但是它对于你来说却是主观的,你的心情和心理暗示都可能会影响对事情的看法和结果。”
“不要太紧张,放轻松。”
沈医生的声音像是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些山谷的回音,温宁时的神经渐渐舒缓了些,她放慢语速,“我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但是一直想不起来,脑袋很痛。”
“不要着急,孩子。”沈医生的话慢慢引导着她的思绪:“跟着感觉去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停下问问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