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场。”她扯了扯嘴角,嘴里泛着苦意,“抱歉啊,可能让你失望了。”
她静静地等着面前的人露出失望或者是惋惜的表情,哪怕是惊讶,也都在意料之中。
但是景湛没有。
他慢慢开口:“你没有义务让任何人满意,不用道歉。”
“温宁时,上不上是你自己说了算,没人能左右你。”
“梦想也好、执念也好、身体也好。”
“你所有的理由都无比正当,选哪个都可以。
“最重要的是。”他手指轻触她的脸颊,骨节坚硬而冰凉,“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温宁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似乎有股强烈的吸引力,让她的思绪集中到漆黑的一点,“要是我倒在台上怎么办?”
“大不了再救你一次。”他模样懒散,语气也很轻松,给了温宁时一种错觉,无论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都可以被原谅、被包容。
因为有景湛在。
他说的没错,温宁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她无论再怎么纠结、退缩,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叫嚣着。
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她要上场。
候场区的队伍紧张而有序的排列着,温宁时准备妥当,脑子里正一遍遍过着动作,直到主持人报幕结束。
聚光灯就在眼前,舞台就在脚下,她已无心顾及身体体征。
紧凑、跳脱的音乐声响起,一个个芭蕾舞少女上台,整齐有序。
肌肉反应强于大脑记忆,温宁时到了熟悉的位置上,脚步跟着音乐开始舞动。
浑身像是在大火里炙烤,金红相间的舞台就是炼狱场,她看不到周围的舞伴,身体像是强行被唤醒某种机制,只跟着记忆里的点位跳跃挪动。
她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在抖动,不停地变跟随舞步变换着。
世界在旋转,但是神经紧绷着,从每一寸肌肉划过,让她失去任何的感知,没有时间思考。
她热爱舞蹈吗?
她珍惜这份天赋吗?
她会不会跳错动作?
她能坚持到最后吗?
队伍真的能得十佳吗?
这些上台前像是噩梦一般萦绕着她的疑问,此时全部消失不见。
她唯一的任务是完成这一只舞。
不是跳的完美,
是完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一段舞蹈的节奏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脚步虚浮的迈不开,但是手臂和大腿却奇迹般的举起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一遍。
灯光熄灭,音乐渐隐,最后一束光打在他们身上,随后熄灭时,结束了。
她重重的放下手臂,如释重负的笑了。
即使身体累到极致,大脑也无法思考,但
整个人的精神轻松到快要灵魂出窍,她对自己说,做到了。
温宁时,你看,你还不错嘛。
台下的掌声欢呼已经听不清了,很多人站起身来鼓掌,她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景湛的位置。
景湛对上那人轻松的笑颜时,心里像是过电般的乱颤,他双手抬到头顶上,拼命的鼓掌,拍到手心发麻。
如果说那些录像带上一次又一次的回放不算的话,这是景湛两年后第一次看温宁时的表演。
她比两年前更加成熟,动作也更流畅了。
但有些东西却一直没变。
那年在少年宫看完她的比赛,他打听到了温宁时的班级,并处处留意她的消息。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背影清瘦,似乎没有朋友,像一个透明的幽魂在校园里游荡。
这样的一个女生本应该是被忽略的,可惜她长得实在出众,即使孤僻,校园里依旧有她传言。
有人说她有语言障碍,有人说她高傲不理人,还有小道消息说她受人排挤得了抑郁症。
没人知道温宁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少说话,甚至很少抬头。
就连那次在走廊撞到了他,有人怪声起哄,她也只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的离开,没有说过一句话。
温宁时真的很难蹲。
他改变了好几次打球的路线和时间,也只能多看几眼她的背影。
那个星期,他一面都没有见到温宁时,终于忍不住翘了一天的课,摸清了她的行动轨迹。
温宁时晚自习第一节课雷打不动的要去练舞,然后赶回来上最后一节课,她下课从来不出去,除非吃饭上厕所。
她喜欢吃青菜面,又或者是为了保持身材,可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