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身边的钟眠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
心道这姜姑娘真是有趣,平日瞧她温软似水,偶尔怼起人来,说的话跟淬了毒的针般锐利。
陈赋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挪开,落向一侧的元凝。
他面色阴沉地打量着她,兜帽宽大遮住少女半张脸,他看不清她的长相,身量看着小,嘴皮子倒还挺利索。
元凝接着说:“昨日的老虎,是你们引来的;今日的竹筏,你们也要厚着脸皮明抢;就连那柄刀,也差点伤了我们同行人。”
“桩桩件件,你心里头清楚,哪怕你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今日这筏子,我绝计不会妥协。”
元凝下颌绷紧,那些话说得一句比一句稳,可她自己知道,袖口里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虽然紧张,但不能露怯,不能弱了气势让对方瞧不起。
陈赋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即作答。
空气安静了几息,他慢慢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叹道:“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不过,道理这种东西,得看跟谁讲。”
“敬酒不吃,是要吃罚酒的。”
说罢,他身后的人已经悄然散发几寸,隐隐成合围之势。
钟眠见状,摸到腰间的软鞭,护在钟为砚跟前。
无人拔刀。
无声的压迫感比刀光更让人喘不过气,静得河水流淌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陈赋什么都没说,眼角朝身侧一递。
心腹心领神会,同一瞬,刀锋出鞘,抢先朝着对面直扑而去。
刀光至眼前,褚今钰不闪不避,拔刀直迎上。
对方刀锋劈来,他左手刀面一横,“铮”地格挡住攻势,右腕顺势翻转,刀刃在半空划出一道斜弧,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听那人闷哼一声,侧脸留下细长血痕。
钟眠长鞭一卷,鞭梢在那人刀刃上缠紧,奋力侧甩,对方握不住刀柄,兵刃脱手,打着旋飞了出去。
她没给那人反应的机会,跟上一步,靴底正中他膝弯,对方腿一软,歪倒在一旁的沙石堆里。
元凝搀着钟为砚,一步一步往后挪,小心退出战圈。
眼看着快要退进树影里,陈赋瞧见这一幕,冷笑出声,拔刀掷了出去。
变故只在一息间,众人尚未回过神,褚今钰率先瞥见,朝着少女急喝:“趴下!”
元凝瞳孔里映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刀,心脏猛地锁紧,腰还没弯下去,自左侧林中飞出的刀影比她更快,精准撞上袭击她的刀刃。
两刀相击,火花四溅,碰撞的余波带起一阵风,掀掉少女头上的兜帽。
元凝下意识抬手去按,却已经来不及了,整张脸,毫无遮蔽地显现出来。
高高在上的男人眯起鹰隼般的眸子,眸光在她脸上寸寸碾过,脑海里的画像与眼前这张脸重合在一处。
他阴沉的嗓音从喉间滚出:“是你,姜家的小娘子。”
“两次逃婚,就是为了跟这些人走在一起?”
元凝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响,身子不受控制地发颤。
那股压迫之势太逼人,硬生生将她拽回当日被逼婚嫁的恐惧中。
陈赋露出让人后背发寒的笑,抬起脚,一步步朝两人走过去。
“姜姑娘,你没事吧?”钟为砚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眉头拧起,低声唤她。
“没、没事……”元凝被他的声音拽回神,连忙摇头。
陈赋刚走到离两人三步开外处,一道身影疾闪过来,横挡在两人跟前,拔起地上属于自己的刀,直指向来人。
元凝望着这人背影,心底浮起一个巨大的疑问:这人是谁?不认识呀,为什么要帮她?
褚今钰扫了眼,瞬间认了出来。
眼下不是叙旧和询问缘由的时候,他收回视线,刀锋一压,迎上扑来的三人。
这伙人进退有度,攻守相合,一看就是经过正统操练的,比先前袁家寻来刺杀他的要棘手多了。
“你是何人?挡我作甚?”陈赋被他挡了去路,脚步一顿,眼神阴鸷地看着他。
仡屿一言不发,似是不屑于搭话,刀在手中转了个方向,直取男人面门,毫不拖泥带水。
陈赋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快,手里没有武器,只能闪避,脚下连退几步。
那人仿若算好了他的去路,每一刀追着他落脚的地方砍,等他终于找到机会喘息时,低头一看,袖口,衣摆,肩侧,已经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堪堪站稳,再一抬头,那柄刀已经架在他脖颈上。
刀刃贴着皮肉,冰凉刺骨,只要再往前递一寸,他就得交代在这儿。
陈赋的心腹见势,返身欲救主子。
可这么一动,破绽露了出来,少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