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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凝坐起身,细细感知了体内变化,鼻尖淤塞舒缓了不少,她清了清嗓子,声线也安稳许多。

    洗漱过后,给自己梳了个简单发式,她去寻雾娘子,想看看有无杂活,也好替对方分担一二。

    妇人自外头摘得新鲜瓜果归来,行至元凝屋前正要叩门,下一瞬,屋门从里边打开了。

    “姑娘醒得刚刚好,我正要喊你呢。”

    雾娘子往她手里塞了个梨子,温言道:“且吃梨垫一下肚子,粥还未熬好。”

    元凝乖乖点头,跟着妇人到院中坐下。

    趁着闲坐无事,二人聊起了家中往事。

    “爹娘逝世得早,我打小便要独自糊口,与夫君原是邻里青梅,他常处处照拂我。”

    待年岁长成,男人顺势登门提亲。

    初时家中相处和睦,并无半分嫌隙,奈何她久无身孕,延请数名郎中诊治,皆言她年少伤身,根基有损,难怀子嗣。

    婆母自此心生怨怼,待她百般挑剔,一日不如一日。

    她自觉愧对了夫君,意欲主动和离,谁知夫君心意笃定,始终护着她,直言有无子嗣无关紧要,只求与她相守度日。

    有男人这般维护,婆母也渐渐收敛了苛责。

    婆母亡故后,她二人迁居至此,一晃已是许多春秋。

    日子虽清淡寻常,在她看来十分知足了。

    雾娘子絮说起前尘往事时,唇角眉梢皆是遮不住的美满笑意。

    元凝看在眼里,脑海里顿时浮现起那个面容凶厉的男人身影,默叹二人情意笃厚,实为难得。

    “姑娘,瞧你年岁尚轻,心上可有喜欢的郎君?”雾娘子随口问道。

    喜欢的……郎君么?

    此话入耳,元凝心头第一念,唯有少年模样,耳根不自觉发烫。

    雾娘子见她怔怔的,知她年少,怕是不甚明了何谓喜欢,便温声说与她听:“喜欢一人,会不自觉对他心生依赖。”

    “独处时念他,做事时想他,忧心他安危,连他身上的气息都会贪恋,此便是动心。”

    少女聆之,眼睫轻颤,一时出了神,低头默默思量起来。

    “粥应当快好了,我去看一眼。”妇人忽而低呼一声,立时起身往膳房走去。

    这一声也扰断了元凝的思绪,她暂且将儿女情长搁置一旁,着手收拾起桌案杂物。

    没过一会儿,雾娘子端出两碗温热米粥,配有白面馒头与腌菜。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谈。

    元凝顺势探问云邬那边的光景。

    她先前了解这一地界是由关崇、宁州和何辽组成,至于更细致的,就一无所知了。

    雾娘子告诉她,距此地不远处是宁州,那处钟灵毓秀,百草丰茂,素有药乡之名。

    她夫君往日入山采掘草药,常会送往最近的清和县药铺售卖,以此换取碎银。

    元凝从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她依稀记得,钟眠姐姐口中所说的那位神医,居于灵药谷,而宁州又是药乡,那是不是能说明,灵药谷就在宁州?

    她略一沉吟,复又抬眼看向妇人,追问道:“娘子可知灵药谷?”

    妇人摇头:“不曾听闻。”

    若连雾娘子都不晓得,看来那地方藏得深,常人踏足寻访,只怕要费一番周折了。

    “好吧。”元凝浅浅颔首。

    用完早膳,她照旧喝了雾娘子熬的汤药。

    “娘子,喝了你这药,我觉得身子爽利了许多。”元凝苦着脸,咂了咂唇。

    雾娘子莞尔:“那是自然,我们这儿的草药俱是上品,药效灵验着呢,再服一碗,保管你的风寒好得透透的。”

    “有劳娘子费心,”元凝点了点头,踌躇过后还是主动说了出来,“我打算明日动身离开。”

    雾娘子知道她的想法,也就没有刻意挽留,说道:“也罢,你既有要事在身,我也不强留,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我替你备些干粮。”

    元凝眼中浮起一丝动容,轻声道:“娘子如此待我,我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妇人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能遇着就是天意,就没想着要你报答。”

    元凝眼眶有些发酸,喉间带了点哽咽,轻轻地“嗯”了声。

    *

    天刚蒙蒙亮,元凝就转醒了。

    从前惯爱贪眠不起,而今却不能了,她起床净面,整理布囊,可她本就身无长物,并无东西可带走。

    她知雾娘子不图回报,可自己白受了人家连日照应,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四下看了看,身上也就这对耳坠还值几个钱,于是她摘了下来,端端正正搁在床头柜上,权当是答谢雾娘子的一份心意了。

    元凝背起布囊走出门,妇人早已在院中等候,手里头揣着一包物件,不由分说递到少女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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