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雪山,我与阿眠被风雪吹进一个山洞里头, 偏我发起热来,走不得路,只得在洞中歇了两日。等好些了下山,碰见一户农家,娘子好心留我们宿下。”
农家,娘子?
元凝心中隐隐有了猜想,脱口问道:“莫非那人名唤雾娘子?”
“正是。”钟为砚温温颔首。
他继而轻笑:“雾娘子告知,姜姑娘你前脚才走没多久,我们本想追上去的,可我身上的寒症还未好利索,索性留下养身子,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
“身体稍安,立马找到清和县去了。”
“原来是这样。”元凝点头,悄悄望向身侧少年,暗自思量,倘若褚今钰途经农家进去探查一番,说不准能与他们两个相逢。
世事机缘,总这般阴差阳错。
“钟大哥,你们出城也往这个方向走,是不是知道了灵药谷所在?”少女眨了眨眼,问出了心中疑惑。
温雅男子应道:“是。”
“怎么打听到的?”
钟为砚眸光流转,微微一笑:“这个啊,我们找‘百事通’的掌柜,买了你们的消息。”
元凝:“?”
褚今钰:“……”
还未等两人发问,钟为砚悠悠解释起来:“我们路过‘百事通’,见一人自铺中走出,手里捧着个木匣子,口中念叨什么失心蛊,那东西的模样我瞧着分外眼熟,昔日褚公子为魏公子解蛊时,我们就在一旁看着,故而一眼识得。”
“于是寻掌柜打探你们行踪,得到音讯,不曾想刚出城就撞见了你们。”
元凝干笑两声,嘀咕道:“这事儿说来,倒也有趣得紧。”
“确是。”男子挑眉。
几人又言数句,车马走了一程,原地停驻歇息,随后换了褚今钰驾车,继续赶路。
*
赶了一整天的路,抵达那片据说毒虫丛生的密林,车马无法穿行,几人只能弃车步行。
“小心脚下,路滑。”少年叮嘱。
毒虫不足为惧,只是此地山路起伏崎岖,行走需得当心,否则容易失足绊倒。
黑蛇走在前头探路,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小虫子,一感受到它身上的威慑之气,全都蔫了。
翻过一座山头,众人安然无虞,席地暂歇。
休憩间,忽听到点不寻常的动静,褚今钰一下子警觉起来,侧耳凝神,辨其来处。
“怎、怎么了?”元凝见他神色紧绷,她心下一紧,亦跟着惴惴不安。
少年神情不佳,“似乎有东西,往我们这儿来。”
话音刚落,林子那端猛地跃出一头虎,正追撵着几人,风也似地朝这边扑来。
那几人显然也看到了元凝等人,跑得更拼命了,明摆着是要把老虎引向此处,好让他们脱身。
褚今钰暗叹不好,扣紧少女腰肢,将她带上枝干。
钟眠扬鞭一甩,长索如灵蛇出洞般缠上高枝,腕间运劲,身形借势腾起,另一手携住兄长臂弯,几度起落间,二人已并肩稳坐于虬干上。
下边逃命的人见状,引虎直冲他们坐的那棵树,在它奋力撞击下,树干剧震,摇摇欲折。
元凝险些脱手坠落,幸得身旁少年扶住她,才不至于摔着。
望见老虎的注意力被引开,那几人乘机脱身,褚今钰眯眼看去,竟瞧见个熟面孔。
是他。
还真是冤家路窄!
少年冷笑,他们倒是有意避开与他相见,奈何架不住有人蓄意生事。
眼瞅着所在的树即将支撑不住,他只好带少女纵身跃到另一棵上。
老虎见之,随着扑过来,死活不肯罢休。
褚今钰把黑蛇塞到少女怀中,低声道:“坐稳了,不能松手。”
见他要走,元凝急急出声:“你要去哪?”
“我得下去杀了它,不然这么干耗着不是个办法。”
“那你要小心。”元凝死死抱住树干,眼里泪汪汪的,一半是身子悬空的恐惧,一半是替他担心。
“好。”
少年自高枝跃下,衣袂猎猎,半空中寒光乍现,铿然一声,双刀出鞘。
足踏实地时,身形稳若磐石,刃上冷芒犹自闪烁。
老虎转身,一声粗吼奋爪扑来。
褚今钰借树干之力,腾空而起,刀刃划过虎背,血光迸溅。
老虎吃痛,越发狂躁暴怒,几乎一瞬间就回了头,速度快得他差点没躲开。
元凝强忍着高处带来的恐惧,垂眸往下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目不转睛盯着少年身影,未察觉另一侧枝干,一条青蛇悄然爬了过来,蛇身竖起,摆出攻击的动作。
“姜姑娘小心!”钟眠眼尖看到了,连忙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