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缠紧扣的十指收得愈紧,散落的瓣片尽数被揉碎,浅淡花渍洇染在锦被上。
似是过了一瞬,又似是过了许久,元凝体内的热意逐渐褪去,混沌的神智慢慢归于清明。
她推了推少年,身子酸软无力,勉力抬手拢好散开的襟带。
见褚今钰正要解下遮眼的披帛,元凝急忙按住那只手,呢喃说先不要摘。
方才缱绻种种,历历在目,她心头如麻,知是既定事实躲不过,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少年停住了动作,说好。
“那可不可以,让我抱着你?”他脊背紧绷得难受,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滚落,无声浸湿披帛,满是未曾宣泄的渴念。
元凝伸臂拥住他,语声轻软:“可以。”
两人相拥而对,他贴得那样近,隔着一层衣料,她几乎能描摹出他胸膛的轮廓,腰腹的线条,连绷紧的肌理都清晰得灼人。
她仗着他此刻蒙眼看不见,便偷偷抬起头来,目光一寸一寸掠过他的唇,他的下颌,顺着喉结一路滑至衣领,那里敞开了些许,露出底下一点锁骨,殷红的小痣很是撩人,她看了又看,不觉间伸了手往那处碰。
指尖才挨上去,倏然落入他掌心。
“……别、别碰。”短短几字,尾音发颤,喑哑到连他听了都觉得陌生,那根本不像他平时的声音了。
肩胛骨耸起,拼尽全力压抑那股难以遏制的欲念。
元凝乖巧应声,便老实下来,窝在他怀里不动了。可抱得久了,腿脚渐渐发麻,她忍不住抬了抬膝,无端磕碰到一物。
就这一下,撞得少年好不容易稳下来的气息全乱了,喉间溢出一道短促的闷哼。
“姜元凝!”褚今钰咬牙切齿制住她,带着点委屈,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踢哪儿呢!”
要是,坏了怎么办?
元凝蹭了蹭鼻尖,全然不知异样,“坏了无妨,我赔给你呀。”
银饰非易碎之物,怎会一撞就损坏,何况他身上的银饰数不胜数,想来不会真的与她计较。
褚今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张了张嘴,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赔不起的,卖了她都赔不起。
他哼了哼,将人搂得更紧了,“你知道什么?”
元凝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撇嘴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给我看看。”
说罢,她扭了扭身子,去寻适才磕碰的那枚银饰。
碰到他腰侧时,他反应极烈,主动松开了她,甚至不待她开口,摘下了披帛。
四目相对,少年眼梢通红,近乎仓皇离榻,唤人备水。
他眸底浮起茫然的水雾,不过须臾,就被随之涌上的窘迫给吞没了,在她面前,又一次失了自持。
元凝愣愣盯着他举动,思忖不知何故,褚今钰面上局促羞红,反倒胜过自己。
她深呼吸几下,拍了拍脸蛋,趁他入浴时,蹑足遁出房内。
元凝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来平复心绪,温存的画面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他莹润的唇瓣,隐秘的亲昵,光是稍一回想,浑身便泛起酥麻软意。
仿佛那余温仍在肌肤上流连,教她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元凝甩了甩脑袋,强逼自己忘记那一幕。
她只身在客栈外踱了好一会儿,也没敢真正走远,调整好情绪后,就打算回房去,若是褚今钰寻不见自己,怕是要着急的。
路过大堂柜台时,掌柜忽然探头出来喊住了她,递给她一件包装好的东西,有棱有角地,他神神秘秘道:“姜姑娘,此乃小店新添的物件,凡男女双客同宿者,皆有一份。”
“这是什么?”元凝掂了掂,手感状似书册,“书?”
掌柜笑道:“正是呢,这可是难得的佳品。”
元凝将东西收在怀里,朝男人道谢,“那我先上去了。”
掌柜点了点头。
少女回到房间,屏风内的水声还未歇,她纳闷他今日沐浴怎生这么久,却未作深虑,径自落座在榻沿,拆起怀里的物件。
既然掌柜说是佳品,那她可得好好品鉴一番。
元凝好奇地拆开外封,那书册装帧精美,封皮上绘着并蒂莲,甚是好看。
她也未及细看书名,只随手翻开一页,入目便是一幅小像配上一段小字,画上男女衣衫半褪,抵在铜镜前,交·颈缠绵。
书页间还散着淡淡的异香,颇为慑人心魄,像是特地熏过的,元凝怔了一瞬,随即脸上轰地烧了起来。
恰在此刻,少年不知何时自屏风后绕出,无声无息朝她靠近,声线清淡落至耳畔:“你在看何物?”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她手一抖,书册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中他面门。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