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我办事不利,未能完成您托付之事。”
“废物!”宽大兜帽掩住对方容颜,只露青白下颌一截,袍摆扫落案前器物,他冷喝出声,“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妥,枉我这般器重信赖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卫循承着对方斥骂, 将头垂得更深了,嗫嚅回禀:“那姑娘身边有精擅蛊术的高手,且武功不俗,我不敢贸然下手, 一旦行事, 极易败露。”
“我也是为了您考量, 祭司不如另寻他人……”
大祭司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摘掉兜帽, 露出一张年近五旬的面庞。浑浊的绿瞳泛着冷光,眉宇间萦绕一股阴邪诡煞, 风骨形貌, 与行善渡人的道长相去甚远。
加上久承村落百姓的奉养,得金银相伴,染上市侩之气。
也就此地的人心思淳朴, 无一识其真面目。
他冷声道:“也罢,距祭典还有两日光景,你另行物色人选,切记, 必要容貌娇俏的年少女子。”
卫循连连应诺:“我这就去办。”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要离去。
忽有一瞬, 大祭司鼻尖嗅到异样气息, 立时沉声发问:“你身上怎会沾有檀香?”
二人相识有些年头, 他自是了然,卫循从无焚香的习惯,一念至此,心中疑云渐起。
卫循心想不妙:大祭司的确擅察微辨末, 心性敏锐,连这种细节都难瞒他耳目,他可得更加注意了。
少年按捺心绪,悄然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装作茫然的样子嗅了嗅自身,迟疑开口:“今日路过村中供香之地,想来是那时候不慎沾上的。”
大祭司眼底幽光暗敛,似采信了说辞,抬手示意:“无事,只是随口一问,下去吧。”
卫循应声称是,退出门外,顺手掩上屋门。
大祭司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几不可闻地哂了声。他是觉得卫循今日反常,偏又道不上来。
是以他得留个心眼子,哪怕对方言辞毫无破绽,也难抵消他的疑虑。
不过,说到底两人是拴在一块的,若他事发倾覆了,卫循亦万难独善其身。
他不是蠢人,岂会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但愿,是他多心了罢。
卫循从大祭司的院宅出来,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才彻底落地。
那名擅蛊术的少年不好惹,大祭司同样也不好糊弄,他身处夹缝,实在是煎熬万分。
他与大祭司共事多时,因此谋了不少利,哪怕初时被人擒住,都铁了心要保全他。
奈何,他在真言蛊的作用下,将图谋尽数告知了擅蛊少年,自己还身中了会时刻威胁性命的蛊。
权衡再三,到底还是性命为大,万般无奈下只得背信。
他心知大祭司多疑,在他面前,要保持警惕,若不小心泄露端倪,对方不会轻饶于他。
卫循怅然长叹,一心盘算,得在两日内觅得全身而退的法子。
*
在卫循走后,元凝被褚今钰拉着回了房,少年凝着她颈间未完全消散的红印,反复端详,眉间深锁,只觉对那人还是太过留情了。
该废了那只掐过她的手才是!
待到祭典之日,此番仇隙,他会一一清算。
元凝瞧少年神色阴郁,唯恐他不悦,重新将那人擒回给杀了,她扯了扯他的袖摆,轻声安抚:“我已经好了,不疼。”
褚今钰半句不言,转身端来一盆清水,绞湿软帕,替她敷在颈间。
井水寒意沁肤,元凝下意识瑟缩了下肩头。
少年见状摁住她,低声温语:“一会儿就好。”
她点了点头,任由他替自己敷拭,片刻的功夫,水不复寒凉,软帕贴在皮肤上也是温润舒缓。
元凝趁这个间隙,细声询问:“不知祭典上,我们该用什么法子,将大祭司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少年不假思索:“花神洞的尸骸,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只需望上一眼,就容不得他人辩白。”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元凝眼睛一亮,旋即生出另一桩思虑,“倘若村里人知晓后内情,却依旧选择宽恕大祭司,那……”
毕竟从乡中百姓的口中,足以见得他们对大祭司的虔诚信奉程度,不亚于对神明,的的确确仰仗了那人,山间红盏得以繁盛,一村老小才有生计可依。
人心难测,世人多趋利避害。
肯定会有人为了眼前私利,闭目不言;更有甚者,会明知后而刻意包庇。
褚今钰冷嗤:“他们愿装糊涂、愿相护,就请随意,大祭司有害你之心,我不会退让,此人我必杀。”
“倘若阻拦至我跟前,”他抬眸,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