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城距此地并不远,车行不足一个时辰,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钟眠驱车带路, 来到一间名为“如意”的客栈, 这是姑母来信中提及的落脚地,亦是她夫家祖业。
掌柜早已收到嘱托, 辨明来人身份后, 奉上最优上等客房,引几人上楼入住。
“表小姐, 表公子, 还有这两位小姐公子,夫人有言,诸位先好生休憩, 余下事宜,不急于一时。”男人满脸和气,温声开口。
从掌柜的态度,不难看出背后主人待他们的看重与诚意体恤。
钟为砚缓缓颔首, 回道:“有劳了。”
“表公子无需客气,这是应该做的。”
掌柜将几人依次安置进客房, 特意给元凝和褚今钰安排了一间阔敞的上房。他阅人无数, 眼光老道, 不必旁人开口,已然看破此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多谢掌柜。”少女眉眼弯弯,轻声向他道了谢。
男人摆手说不必,“不打扰你们了, 要用膳随时下楼或传唤,若有其他需求,也只管招呼一声。”
“嗯嗯,知道了。”
待掌柜离去,元凝打量起这间客房来,内里宏敞,日用器物一应俱全,架上精致摆件陈列,满室华贵不失清雅。
案上香炉还飘着极淡的檀香,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两人卸下行囊后,元凝本想到榻上躺一下,却被褚今钰拉住。
还没等她询问,少年主动解释:“陪我上街市,置办些衣衫银饰。”
元凝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下了,她尚且不算疲乏,他想外出逛逛,那就陪他好了。
出了客栈,褚今钰带少女来到成衣铺,为她挑选衣裙。
在萦花村时,他们第一次去探索花神洞回来,她的衣袖被勾破了一道口子,都不舍得丢弃,自己捏着针线在那儿缝缝补补。
他瞧在眼里,想着该给她多添置几套新衣方便换洗,故而一踏入馥城,就领着人来这儿购衣。
“姜元凝,你瞧哪一款合心意,只管挑选。”从前她所着衣物多是他代为挑选,今日他却想让她随心择取,拣选自己心仪的花色款式。
这间成衣铺规模阔大,各色裙衫摆满架上,大红织金热烈夺目,素白绫罗清雅绝尘,琳琅满目。
元凝绕着衣架踱步,斟酌许久,落定在一身藕粉襦裙上。
少年瞧见,眉心极淡地蹙起,她逛遍满屋衣裙,竟只选定了这一件,他压下心绪,随口道:“去隔间换下衣衫,让我看看。”
元凝温顺点头,挑开帷帘入内,不过片刻光景,换上新衣的她自隔间步出。
在少年跟前旋了一圈,提着裙裾的指节不自觉收了力,眼含期待地问:“如何?”
褚今钰喉间轻嗯一声,“尚可入眼。”
他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一身哪够?再去挑几身,日后换着穿,省得破了都不舍得扔掉。”
元凝闻言脸一热,小声哼哼,也不多言,还不是因为那衣裙是他挑的、他买的,她很是喜欢,加上破了的口子还能缝好,当然不会轻易丢弃。
她仰头望着少年,一双杏眸清亮动人,盛满了坦然信赖,声音又轻又软:“剩下的……你来帮我挑吧,你眼光好,选的好看,我都爱穿。”
这话落在褚今钰耳中,颇为受用。只见那耳尖飞快泛起一层薄红,他偏了偏眸,压下悄然翘起的嘴角,故作平静道:“好。”
他垂着眼,目光掠过一整排的衣裙,最后定格在几抹温润柔和的花色上,淡翠,浅水蓝,和月棠,色调明媚不俗气,恰到好处衬托出少女的娇俏灵动。
挑完一众软色裙衫,他余光瞥见衣架深处鎏金织纹的红裙,刹那间,元凝曾身穿嫁衣的模样闯入脑海。
少年心口一滞,不受控制地取下红裙,连同方才挑选的衣裙一并塞进她怀中,掩去心底翻涌的思绪:“就这些,都去试试。”
元凝应好,抱着一摞衣裙,走入隔间。
她放下东西后,低头打量他挑的裙衫,指尖在布料上拂过,纠结起试衣的次序。
少女的手刚触碰到鎏金襦裙,动作骤然顿住。她暗自讶异,为何单这件裙子分外区别于他先前挑的款式?
她不由得揣测起来,莫非在褚今钰心底,他更中意这抹艳色?
元凝未作细想,打定主意先换上红裙试试,却没想到穿起来繁复得很,垂落的裙绦层层叠叠,她左缠右绕,也不知哪条该系在哪处,手忙脚乱摆弄许久,索性放弃了。
她掀开帷帘,探了脑袋出去唤少年:“褚今钰,你、你进来,帮我。”
听见呼唤,褚今钰不假思索踏入隔间,视线率先落在眼前略带局促无措的少女身上,红裙半系半散,裙绦乱糟糟一团被她握在手里。
他瞬间明悟,这是被繁杂的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