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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不动步,只想俯身低头凑近瞧个仔细,仿佛那花中有甘泉美酒,不吸尽便舍不得抬头。

    元凝正要倾身细嗅,却被少年一把拎住衣领,笑着打趣:“姜元凝,这么快就忘了被蚊虫叮咬的滋味?”

    少女吓得条件反射捂住唇。

    她记起了从前,在苗疆秘境,一时好奇伸手去摸花草,反被蚊虫叮肿唇瓣,又胀又疼,可难受了。

    褚今钰制住少女后,余光瞥过红艳艳的花朵,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微澜。

    村口巍然立着一方木匾,上书三字:萦花村。

    钟眠提议:“不如在此村歇脚,连日赶路,大家都累了。”

    余下人皆点头认同。

    他们转了转村子,并未见到客栈,辗转叩问数户人家,寻得一处民居,屋内住着一名老妪与不到十岁的稚童。

    “正好我这里有几间空屋,诸位若不嫌弃,可在此暂住。”卫婆婆听说了几人的来意,满面热忱地将一行人迎进屋舍。

    元凝连忙谢道:“有劳老人家,多有打搅。”

    卫婆婆给他们倒了茶水,摆手说:“有人登门,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平日里只我和孙子两个,还嫌冷清。”

    “你们先坐着,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好。”元凝浅笑应下。

    老妪离去,她举目环视屋中,见屋舍格局精巧匀称,一看便是巧手良匠悉心修筑的。

    忽尔,她的视线被旁侧的松雕摆件引去,脑中掠过一星思绪,偏转瞬朦胧,快得无从捕捉。

    元凝屈肘碰了碰少年,压着声息低语:“你有没有觉得,案上摆着的青松木雕很是眼熟。”

    褚今钰眯眼看去,瞬间想起了在何处见过,他附和道:“在客栈曾见过。”

    “钟姐姐,钟大哥,你们看。”元凝示意。

    钟为砚只一眼,辨得分明,他徐徐开口:“此松雕与客栈柜台陈设一模一样,便是这屋舍的营造之法,亦与客栈有异曲同工之处。”

    “莫非……”

    一道疑念,在几人心头盘旋升起。

    恰此时,稚童端着一碟米糕走入,声线纤细,举止温恭有礼:“诸位贵客,请尝些米糕。”

    言罢,他便要退出去,元凝出声唤住他,语气温软:“且留步,不知你唤作何名?”

    阿衡愣了下,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如实答道:“我叫阿衡。”

    “阿衡……”元凝眨了眨眼,温声夸赞,“是个好听的名字。”

    第一次有人夸他的名字好听,阿衡耳尖有些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元凝趁势指着青松木雕询问:“阿衡,我见这屋里摆放的木雕很是精致,想问一下,是从何处买来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想买一个摆放在家中。”

    阿衡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随即小声答话:“这个啊……是我祖父亲手雕制的,不是买的。”

    少女眼中似乎满是诧异,“那这整座屋子,也是你祖父亲手修建的。”

    阿衡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从进门至此,只见得卫婆婆和你的身影,你的祖父,他不在吗?”元凝随口闲话般,不着痕迹引着孩童吐露实情。

    听到这,阿衡神色多了些感伤,“他在两年前便逝去了。”

    “是我唐突,不该多问的。”瞧他眸光黯淡,元凝立时缄口,不愿再戳他伤心处。

    阿衡却是扬起一个笑来:“没什么的,人总有生老病死,我已经看开了。”

    小小年纪,倒是通透,实属难得。

    卫婆婆自外而入,想来在外头也听了点儿交谈内容,随口叹道:“老头子在世时,曾在荒僻山野间开设客栈,几位若是从芜城方向过来,说不定曾途经其地。”

    “倒是巧了,我们的确在那间客栈留宿了好几日。”钟眠了然,不过未表露分毫急切,只柔声述说事实。

    “方才进来,见屋中松雕与屋舍构造,便觉分外眼熟,这不,一问方知,原来深山客栈的前主人是令先夫。”

    卫婆婆略感惊奇,开怀笑了起来:“真是天大的缘分!他当年吃苦受累耗了半生心力经营,如今难得有人提起,倒叫我心里感慨。”

    元凝微微侧首,以极轻的声音问老人家:“那你可知,令先夫为何将客栈转让他人?”

    “我们在深山客栈落脚时,曾与店家聊及此事,他亦是有心探知,始终放不下此事。”

    “这事有点久了,我想想……”卫婆婆沉入旧事,半晌开口,语调古怪难言,“当年他仓促归来,称是将客栈转让了,我追问究竟,他却言语恍惚,道自己误造恶业,罪孽缠身,此后日日焚香拜佛赎罪,不消多时,终因忧思郁结,身染怪疾,就此去了。”

    “其实我私下也有所揣测,老头子定是犯下了什么过错,心中愧疚,才逃回家里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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