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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消灭了幕后黑手,又有什么用呢?
春日部疑惑地问自己,如同好奇的孩童,残忍而不知善恶地询问。有一瞬间,他甚至吃惊于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漠。不过他很快就安然了:我原本就不在意咒术界的命运的,只是因为在意的人、我最重要的回忆都被寄托在这个地方,才让彼方在我灵魂中的重量增长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那些共同的记忆编织成了前所未有丰富的色彩,跳动着对春日部诉说着世界的精妙绝伦,呼唤着春日部定下了对世界的锚点。
羂索呢,他是什么?
他是见不得人的虫豸,佝偻着藏匿在画卷的背面,疯狂地筹谋着自己自认为了不起的大业,一不留神就会将春日部喜爱的一切统统撕裂。
可就算杀死了羂索,他吵吵闹闹的小学弟就能继续干劲十足地追随着前辈吗?
就算粉碎了他的阴谋,杰已经支离破碎的灵魂就能重新得到解救,然后微笑着释怀吗?
就算将那个怪物之恶行大白于天下,咒术界因为他遭受的痛苦就能忽略不计,从头来过吗?
春日部是知道答案的。
破碎的镜子再如何勉强拼凑,也终究无法复原出最初照见倒映时的那一瞬心动了。
春日部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面,望着蚂蚁排成纵列连续不断地从身前爬过。从前就听说蚂蚁是二维生物,只有前后左右的概念,没有高低的概念,遇见凸起的枝条,也会以为是平面。或许在高维生物眼里,人类也如同蚂蚁一样可笑,人类永远无法看见的那座大山是时间。
是时间?
春日部想起了五条悟对自己术式的评价,又想起了千百次透视未来那种跨越时间的玄妙。
闭上眼,感受每一粒咒力在体内流动的奥秘。春日部明悟了。
是时间!
刹那间,春日部感觉到了天地间悬浮的微妙:滴露水滑落叶面的瞬间,鸟儿也半空中啼鸣的瞬间,生命蓬勃而生的瞬间。
他感受到了。
时间拥抱住了他,他接纳了时间。
如果有其他咒术师知晓,春日部绝对会被自立于一个家族——对于时间的掌握,这是咒术界从未出现过的奇迹。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刚刚觉醒的时间的操纵者是青涩的,纵使他能控制时间在小范围内回转,却也无力驾驶时间乘风破浪到一切开始的起点。
但是会有办法的。
纵使人类的力量有限,咒术师们也能通过自己的智慧用渺小的力量拼尽一切在蛮荒中开辟一条通向生生不息的道路。
是束缚的力量。
“我在此立下束缚——“
束缚,某种形式的等价交换,只要付出足够珍贵的东西,就能获得同等的力量。
【我最重要的东西啊……】
春日部回望过去的岁月,那里空空荡荡、一片荒原,他走在时间,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就算偶尔有光亮,也如流星一般划过,消失不见。
直到认识了夏油杰、来到了名为东京咒术高专的地方,一切突然都被赋予的色彩。
那些纯粹的、炽热的、疯狂的、燃烧生命的咒术师们,那些璀璨的、迷人的、耀眼的生命啊,挤满了他狭小的世界。
最重要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春日部闭上眼睛,回忆一帧一帧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如同海滩上的珍珠,纵使被海浪淹没,在潮退时也永远会拥有光彩。
【我用……我的回忆和……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情感…………
换取一个回到起点的力量。】
【值得吗?】是谁在耳边叹息。
春日部茫然地抚摸过脸颊,入手的湿冷让他才惊觉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然落泪,但是无论如何都是——
“值得的。”
一声叹息:【束缚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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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平静地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湖泊边,完成最后的准备。获得了束缚加持的术式后,他对时间的概念有了更深的理解,在倒转时间的术式成功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记忆都会随之湮灭,包括术式的发动者。
因此必要的准备是不得不做的。
【2006年5月,伏黑甚尔。】
春日部面无表情地用并不尖锐的枝条刻在手上,在倒映出的湖水中直视自己的眼睛。
【2007年8月20日,日本富山县太郎山。】(注1)
春日部又刻下一笔,血液顺着指间滴入湖水中,红色让湖面中倒映出的春日部多了几分妖异。
【2007年8月末,日本山形县吾妻山。】
阴谋会再次被洞穿,记忆会跟随时间回归,我会知晓,潜藏千年的怪物会灰飞烟灭。